
蘇月煙派人送來一副價值連城的玉冠,作為彌補。
他打開匣子,將最上麵的玉佩放入其中。
匣中靜靜躺著一百零一枚不同種類的玉佩,背後的含義無比刺骨。
大婚之日,蘇月煙向他許諾:“往後我每任性犯錯一次,就賠你一枚玉佩,直到我的私庫賠光為止。”
那時他打趣說:“那你要小心了,為了你的小金庫,也不許耍小性子了。”
要知道,司晨未出現前,三年他隻得了兩枚玉佩。
一枚是他外派去江南的前夕,她連夜上山去求了祈福香囊,惹得他擔驚受怕;
一枚是氣她從京城悄悄離開,一屆郡主女扮男裝到鄉野之地給他過生辰。
那時他雖生氣,心卻是甜的。
可從第三枚開始,一切都變了味。
為尋迷路的司晨,她連夜山上找尋,不得已與他孤男寡女共度一夜,他為她的失蹤擔心了一夜;
因女兒團團過敏,蘇月煙不分青紅皂白斥責他歹毒,罰他埋在至人過敏的柳絮一整夜,渾身撓出血痕,事後隻換來她一句錯怪。
為給司晨慶生,蘇月煙聯合姐姐父母,騙他娘親重病讓他去京郊找藥引,以免妨礙她們慶祝。
那日他連夜奔襲,上懸崖上采救命還魂草,雙膝磨爛,回家卻看見丞相府張燈結彩,其樂融融。
九十九枚玉佩,就是九十九次被舍棄、被質疑的經曆。
他從沒想過,他的家人會變得如此涼薄,恨不得讓他消失。
葉時琛好像又回到了,前世孤兒院的地下室。黑暗,孤單,渾身刺骨涼。
“家庭美滿,不過是一場黃粱美夢,終究不會是我的。”
蘇月煙推門而入,陽光刺破室內的晦暗。
她看著華貴的玉冠,語氣嬌軟:“時琛,不喜歡嗎?”
蘇月煙想靠在他懷中,卻被他僵直的身體拒絕。
她眸中關切更甚,柔聲哄道:
“夫君,氣消了些沒有?都怪我口不擇言,不喜歡就換,換到你滿意為止,隻要你別生氣......”
葉時琛卻隻覺得可笑:
“我不生氣。你維護著自己愛人與孩子,應該的。”
她眉頭一皺。
按平日他的性子,應該會吃醋質問。
而如今他的冷淡,讓她不知道如何應對,更加煩躁:
“我當年認錯人才娶了你,讓司晨受苦多年,你讓一讓有什麼要緊?”
他心中泛起鈍痛,當年橋邊初識一見鐘情,不過是場認錯人的鬧劇。
葉時琛直視著她質問:
“我說過,你那麼氣我不是他,你就讓我走,和離啊。”
蘇月煙臉上閃過一絲震怒和委屈,眼神變得無比複雜,隻能轉身躲過他的視線。
“不可能,我最後再說一次,聖上賜婚,從無和離先例。”
“無論如何,你永遠是我的夫君,別再鬧了。”
她向外走去,冷冷地吩咐:
“五石散的事我已壓下,不會有人再提,影響你的前程。今晚團團生辰,你務必出席,別做實了流言,傷了王府名聲。”
“若我不去呢?”
她腳步一頓,回頭投來冰冷的目光:
“那你院裏這些伺候不周、不懂規勸的奴才,就不必全須全尾地活著了。”
葉時琛望著她決絕的背影,雙手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