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妤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好奇:“哦?是嗎?我恰好也對這個領域有所涉獵。”
“不知貴公司與程先生合作的項目,在材料的生物相容性和長期植入後的纖維化抑製方麵,采取的是哪種技術路徑?”
“據我所知,這是目前該領域最大的壁壘。”
馬丁被問得一愣,這些專業術語他聽都聽不懂,隻能含糊其辭:“這些都屬於商業機密。”
“但我們的技術絕對是世界頂尖的。”
“是嗎?”時妤微微歪頭,笑容裏帶了幾分戲謔,“可我怎麼聽說,格林科技在去年申請的一項關於高分子聚合物表麵改性的專利,因為數據造假被駁回了?”
“而這項技術,恰恰是解決纖維化問題的關鍵之一。”
“如果沒有這項基礎專利,我很好奇,你們的頂尖技術是從何而來?難道是......憑空想象?”
馬丁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專利被駁回是內部醜聞,被嚴格保密,這個女人怎麼會知道?!
他下意識地反駁:“你胡說!這不可能!”
“不可能嗎?”
時妤從侍者的托盤裏拿起一杯香檳,輕輕搖晃,“那份駁回文件的編號是‘USPTO-2022-A9384’。”
“馬丁先生,需不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駁回理由的第三條,明確指出了你們提交的動物實驗數據中,對照組的炎症反應指標存在邏輯悖論。”
“簡單來說,你們甚至連數據作假都做得不專業。”
馬丁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女人,仿佛在看一個魔鬼。
她不僅知道結果,連細節都一清二楚!
周圍的賓客一片嘩然。
數據造假在科研和商業領域都是致命的醜聞。
馬丁和他背後的格林科技,瞬間成了眾人鄙夷和懷疑的對象。
“看來,格林科技的深耕多年,是把精力都用在了別的地方。”
時妤輕笑一聲,不再看他,轉而對一位對生物材料頗有興趣的投資人說,“真正有價值的技術,應該建立在誠實和嚴謹之上。”
“比如,通過調整材料的微觀拓撲結構,誘導巨噬細胞向M2型極化,從而在源頭上抑製炎症反應......”
她不疾不徐地拋出自己真正的研究成果中的一小部分理論,瞬間吸引了所有專業人士的注意。
馬丁被晾在一旁,麵如死灰。他知道,今晚過後,格林科技的名聲就全完了。
在與幾位投資人交談的間隙,時妤看似不經意地對一位與格林科技有過節的供應商感歎道:“像格林科技這樣根基不穩的公司,也敢玩資質掛靠和資金空轉的遊戲,真是膽大包天。”
“也不怕合作方把資金抽走後,留下一個爛攤子。”
那名供應商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湊了上來:“霍太太,您說的是......”
時妤隻是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深藏功與名。
她知道,這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很快就會有人去深挖格林科技與程方晏之間的財務往來。
晚宴接近尾聲,時妤以無可挑剔的表現,成功地以霍太太的身份站穩了腳跟。
她不僅沒有成為霍靳川的附庸,反而以自己的專業和智慧,為他贏得了更多的尊重和讚譽。
回程的車上,氣氛不再像來時那般冰冷。
霍靳川遞給時妤一個加密U盤:“這是我的人查到的,程方晏通過格林科技在海外的資金流向,存在大量異常。”
“你今晚做得很好,馬丁會成為一個突破口。”
“意料之中。”時妤接過U盤,並不意外。
“程方晏那邊,也該有所行動了。”霍靳川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語氣平淡。
“他派去查你學術研討地址的人,已經被攔下了。”
時妤的指尖在U盤冰涼的外殼上輕輕劃過。
她知道,當程方晏收到那份來自霍家禁地的警告函時,他會是怎樣一副氣急敗壞的表情。
好戲,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國內。
程方晏重重地將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廢物!一群廢物!”
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下屬怒吼,“查個人都查不到!霍家禁地的警告函?時妤怎麼會和霍家扯上關係?!”
“老板,我們的人確實被攔了,對方是霍靳川的直屬安保,裝備精良,我們根本無法靠近。”
下屬的聲音帶著恐懼。
程方晏掛斷電話,胸口劇烈起伏。
他立刻登錄公司內部係統,試圖調取生物再生材料項目的進展,卻發現核心模塊的數據接口被鎖死,提示需要項目總監的最高權限密鑰。
“時妤!”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學術研討是假的,研發部數據被加密,人又搭上了霍家。
短短幾天,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控製。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他感覺自己精心編織了數年的網,似乎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根一根地撕裂。
他猛地抓起辦公桌上和楚瑤的合影,相框的玻璃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不行,他絕不能讓事情脫軌。
他必須把時妤找回來,重新把她控製在手心裏!
無論用什麼方法!
“時總,三號、七號、十二號實驗小組的數據上傳端口出現異常訪問記錄,頻率與常規備份不符。”
遠程視頻會議上,研發部副主管李工神情嚴肅地彙報。
李工是時妤一手提拔起來的技術骨幹,為人耿直,對技術近。乎癡迷。
時妤身處M國霍靳川的酒店套房內,背景是簡潔的落地窗和城市夜景。
她神色平靜,指尖在筆記本電腦的觸控板上輕輕滑動,調出了後台日誌。
“把這三個小組的負責人單獨叫到你的辦公室,告訴他們,係統監測到可能的數據泄露風險,需要進行一對一的安全訪談。”
時妤的聲音通過耳機清晰地傳到李工耳中,“記住,不要透露是我遠程授意的。”
“明白。”李工點頭,立刻去執行。
時妤看著屏幕上跳動的代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程方晏的動作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安插眼線,是他的慣用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