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對研發部的每一個人都了如指掌。
誰是技術狂人,誰渴望晉升,誰家中有經濟困難。
程方晏能收買的,無非是那幾類人。
她剛才點出的三個小組,其負責人正是她初步懷疑的對象。
一個小時後,李工再次出現在視頻畫麵中,臉色有些難看。
“時總,三號小組的張,工和十二號小組的吳工都表現正常,積極配合。”
“隻有七號小組的劉工,情緒特別激動,反複強調我們不信任他,還說......還說要找程總投訴我們無端猜忌。”
“他心虛了。”時妤一針見血。
“不止。”李工壓低聲音,“剛才安全訪談的時候,我假裝不經意地提到,您在M國參加頂級峰會,並且與霍靳川先生相談甚歡。”
“劉工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出來後,他立刻去了洗手間,待了很久。”
“他在通風報信。”時妤下了結論。
除了劉工,另外兩個也跑不掉。
張,工家庭負擔重,最近老母親重病,急需用錢。
吳工則野心勃勃,一直覺得自己的才華在李工之下屈才了。
程方晏隻需要對症下藥,就能輕易讓他們動搖。
“時總,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直接......”
李工做了個“開除”的手勢。
“不。”
時妤搖頭,“直接開除,隻會讓程方晏知道我們已經察覺,他會立刻派新的眼線進來,防不勝防。”
“而且,他們三人手上都負責一部分工作,貿然動他們,會影響項目進度。”
她沉吟片刻,一個計劃在腦中形成。
“李工,你這樣辦。”
“明天上午,你召集所有組長開會,宣布為了加快項目進度,優化項目組架構。”
“將張,工調去負責設備維護與采購申領,理由是他人細心,能管好我們的後勤。”
“將吳工調去負責文獻整理和專利前期申報的資料撰寫,理由是他文筆好,能勝任這項重要工作。”
“至於劉工,”時妤頓了頓,“就讓他負責安全巡查和紀律監督,理由是他有責任心。”
李工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時妤的用意。這三個職位,看似名正言順,實則都把他們調離了核心數據和實驗環節。
讓他們有力無處使,變成了研發部的閑人。
“高!實在是高!”
李工忍不住讚歎,“這樣一來,他們既接觸不到核心機密,又挑不出我們的錯。要是他們敢鬧,那就是不服從公司安排!”
“穩住他們之後,我會發布一個新的技術升級方案。”
時妤繼續說道,“這份方案,是基於我們現有成果的進一步突破,利潤前景比現在大十倍。”
“把這份蛋糕亮出來,足以穩住整個研發部的人心,告訴大家,隻要項目成功,每個人都會得到超乎想象的回報。”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不,是給一顆比之前所有承諾都大得多的“金棗”。
時妤深知,忠誠有時需要利益來鞏固。
“我明白了,時總!您放心!”
李工的眼睛都亮了。
掛斷通訊,時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夜色漸深,房間裏隻剩下她和不遠處正在看文件的霍靳川。
“處理完了?”霍靳川沒有抬頭,聲音平靜地響起。
“嗯。”
“方法不錯,釜底抽薪,攻心為上。”他淡淡評價。
時妤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一直在聽。
“程方晏的耐心,撐不了多久。”霍靳川翻過一頁文件,“被調離核心崗位的眼線,很快會狗急跳牆。”
他的預言精準得可怕。
兩天後的深夜,研發部大樓。
被調去看管設備,每天隻能對著一堆冰冷機器的張,工,終究沒能抵住程方晏的催促和金錢的誘惑。
他利用巡查的便利,避開常規監控,偷偷潛入了中央數據機房,試圖用程方晏給他的特殊解碼器拷貝數據。
然而,當他將解碼器插,入接口的瞬間,整個機房的警報燈驟然亮起,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大樓!
所有服務器瞬間鎖死,他的電腦屏幕上彈出一個鮮紅的警告窗口,上麵隻有一行字:
“非法訪問已被記錄,IP地址已鎖定,再見,張,工。”
張,工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現場。
幾乎在同一時間,時妤的手機收到了係統自動發送的警報郵件。
她看著郵件裏記錄的,張,工那張驚慌失措的臉,眼神冰冷。
這是她提前設置的“蜜罐陷阱”,專門等著內鬼自投羅網。
第二天,程方晏收到了張,工行動失敗的消息,氣得差點砸了辦公室。
他意識到,時妤對研發部的掌控力遠超他的想象。
惱羞成怒之下,他撕下了偽裝。
他以公司創始人和最大股東的身份,直接向研發部下達指令,要求所有小組立刻提交全部實驗數據和階段性成果,否則將追究法律責任。
一紙措辭嚴厲的公函發到了研發部,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然而,李工拿著公函,當著所有人的麵,義正言辭地回應道:“程總,根據您之前親筆簽署的授權文件,研發部目前由時妤總監全權負責。”
“所有核心數據的調取,都必須經過時總監的最終授權,我們作為下屬,必須遵守規定。”
其他組長也紛紛附和:
“對,我們隻認時總監的指令。”
“這是程序問題,程總您也是懂規矩的人。”
“時總監說了,項目到了關鍵時刻,數據安全是第一位!”
程方晏的指令,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被輕飄飄地擋了回來。他這才驚覺,整個研發部已經變成了時妤的獨立王國,他這個創始人的身份,在這裏竟然毫無效力!
電話裏,程方晏氣急敗壞地咆哮:“李工!你別忘了是誰給你發的工資!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滾蛋!”
李工的語氣不卑不亢:“程總,我隻知道我的技術能為誰創造價值。”
“時總監給了我們看得見的未來,我們願意跟著她。”
“如果您要開除我,請便,不過,我想在座的核心成員,大概都會選擇跟我一起遞交辭呈。”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