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沒錢治病,我老婆死在了出租屋裏。
三個子女,一個也沒來。
大兒子說在談幾百萬的項目,二女兒說在馬爾代夫度假,小兒子直接拉黑了我。
料理完後事,我花兩塊錢買了一張彩票。
然後,我P了一張中獎五千萬的截圖,發到了那個早已死寂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裏。
“爸老了,錢花不完,誰回來誰就有份。”
那一晚,我家門檻被踏破了。
......
出租屋裏冷得像冰窖。
窗戶縫裏灌進來的風,吹得桌上的蠟燭忽明忽暗。
桌子正中間,擺著老婆的骨灰盒。
三天前,老婆腎衰竭並發症發作,疼得在床上打滾,指甲把床單都抓爛了。
醫生說,透析能續命,得交錢。
我給大兒子林強打電話。
“爸,我正跟客戶簽合同呢,幾百萬的單子,別煩我,掛了啊。”
嘟嘟聲像鐵錘砸在我心口。
我又給二女兒林悅打。
背景音是海浪和男人的調笑聲。
“哎呀爸,我在馬爾代夫呢,信號不好,這點小事回去再說哈。”
最後是小兒子林浩。
電話通了,然後被掛斷。
再打,已關機。
微信發過去,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老婆是抓著我的手走的。
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她想活啊。
哪怕多活一天,看一眼這三個她拿命養大的白眼狼也好。
可惜,沒錢,命比紙薄。
我處理完後事,把家裏最後的一點值錢東西——那個用了十年的電飯鍋賣了。
買了一瓶二鍋頭,一張彩票。
彩票當然沒中。
但我找打印店的小夥子,花十塊錢P了一張圖。
一等獎,五千萬。
我把截圖發到了那個群裏。
配文:“老天開眼,中了五千萬。爸老了,花不完,誰回來給你們媽磕頭,這錢就有誰的份。”
群裏死一般的寂靜。
一分鐘。
兩分鐘。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瘋狂震動,差點從桌上掉下去。
大兒子林強:“爸!真的假的?我馬上回去!剛才開會呢沒看見!我也太想您了!”
二女兒林悅:“天哪爸!我就知道您有福氣!我這就買機票!最快的!”
一直拉黑我的小兒子林浩,發來了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是:“爸,我是浩浩,手機之前壞了,剛修好,我想死你了。”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消息,我灌了一口烈酒。
辣得嗓子冒煙,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流了下來。
老婆,你看。
錢真是個好東西。
能讓死人複活,能讓畜生變人。
我擦幹眼淚,嘴角扯出一個僵硬、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們這麼愛錢。
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我回了一句語音,聲音故意裝得顫抖、蒼老,又帶著暴發戶那種按捺不住的狂喜。
“都回來,爸想你們了。”
放下手機,我把那張沒中獎的彩票燒給了老婆。
火光映著我的臉。
我知道,我現在的表情,一定比鬼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