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那個滿是黴味的地下室,我倒在硬板床上,疼得渾身抽搐。
這裏是我和林婉曾經的“家”。
十年前,我們都是醫學院的孤兒,窮得叮當響,卻滿眼都是光。
她是天才,我是學霸,我們約定要一起拿手術刀,救死扶傷。
那時候的冬天很冷,地下室沒有暖氣。
我們就擠在一張小床上,互相取暖。
她說:“阿讓,等我以後成了大醫生,我就養你,給你買大房子,天天讓你吃紅燒肉。”
我刮著她的鼻子笑:“好,我等著吃軟飯。”
可一切來的太突然。
那個冬天,林婉正在偷偷給我縫補衣服,針剛穿過去,人就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鼻血像沒關緊的水龍頭,瞬間染紅了白大褂。
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先天性心臟衰竭,急性惡化。
主治醫生把那遝厚厚的單子拍在桌上。
“心臟移植,加上後續抗排異治療,至少八十萬。這還沒算供體源的費用,有了源,還得加錢插隊。”
八十萬。
對於我們來說,這不僅僅是天文數字,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跪在醫生麵前求他寬限幾天,腦袋磕在冰冷的水磨石地上,砰砰作響。
醫生歎了口氣,抽回被我攥得皺巴巴的褲腳,隻留下一句:
“小夥子,醫院不是慈善堂,沒錢,手術刀動不了。”
我白天在學校像個瘋子一樣啃書,想找出一點能救她的奇跡。
晚上就像條瘋狗,混跡在地下拳場。
那裏沒有規責,隻說能不能站起來。
“這就倒了?”
“起來啊廢物!”
我咬著牙,忘記疼痛,腦子裏隻有林婉微弱的心電圖。
那晚,我斷了兩根肋骨,頭破血流的換來了八百塊錢。
這八百塊,僅僅夠她在ICU裏多躺兩個小時。
錢來得太慢了,真的太慢了。
看著病床上日漸消瘦、連呼吸都在用力的林婉,我急得像燒著了尾巴。
我想過賣腎,可那些黑中介看我瘦得像根竹竿,連價都懶得還。
那天夜裏剛拿回來兩千塊的“換命錢”,林婉虛弱地衝我招手。
“阿讓,別治了。”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眼淚卻重重地砸在枕頭上,“咱們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西紅柿雞蛋麵。”
我把手裏的冷饅頭藏在身後:“說什麼胡話,錢我都湊得差不多了。”
“我是誰?我是陳讓,雖說夢想是吃軟飯吧,可賺錢這事兒難不倒我!”
她信了,傻乎乎地看著我,眼裏隻剩依賴。
我摸了摸已經畸形的右手關節,那裏疼得鑽心。
可別說打拳,就是把命填進去,老子認了。
手裏就這兩千塊了,我需要更多的參加拳賽。
視線一片血紅,我趴在地上,嘴裏全是鐵鏽味。
出場費五百,挨揍加三百,今晚能拿八百。
離八十萬還差七十九萬.......
絕望灌進喉嚨,堵得我無法呼吸。
一雙鋥亮的鱷魚皮皮鞋停在我鼻子前。
“醫學院的高材生,怎麼混成這副狗樣?”
輕佻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費力地撐起眼皮。
是學校裏那個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徐少。
“聽說你為了救那個小女朋友,連命都敢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