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的體育課要進行體測。
沈知南體育向來是短板,每次跑完一千米都要扶著牆喘半天,嚴重時還會低燒鼻塞。
體測按男女分組,女生先測八百米,男生在一旁等候。
沈知南刻意站在人群邊緣,目光卻不受控製地往許清辭的方向飄。
她穿著白色的運動服,頭發紮成利落的馬尾,額前碎發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一群男生圍在她身邊,有人遞水,有人遞紙巾,七嘴八舌地關心著。
沈知南自嘲地笑了笑,那些男生要麼身高腿長,要麼性格開朗,和光芒四射的許清辭站在一起才般配。
而他,連湊過去說句“加油”的勇氣都沒有,隻能遠遠站著,像個局外人。
就在這時,許清辭似乎抬了下頭,目光掃過人群邊緣。
沈知南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以為她在看自己。
可下一秒,他就搖了搖頭,暗笑自己自作多情。
她身邊圍著那麼多帥哥,怎麼會注意到角落裏的他?
很快輪到男生跑一千米。
沈知南咬著牙堅持到終點,衝過線的瞬間就腿一軟,扶著旁邊的樹幹眼前陣陣發黑。
他不想被人看到這副狼狽的樣子,撐著身子踉蹌地走向操場的某處角落。
這裏長滿了茂密的雜草,還有一張廢棄的石凳,是他偶然發現的秘密基地。
坐在石凳上,沈知南感覺一股疲憊瞬間席卷全身。
他閉上眼睛,隻想稍微歇口氣,沒成想竟直接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下課鈴聲響起,沈知南猛才地驚醒。
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嗓子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心裏頓時明白,又感冒了。
他扶著樹幹慢慢起身,頭暈乎乎的,眼角餘光瞥見一抹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很像許清辭。
沈知南腳步一頓,連忙轉頭去看,拐角處卻空無一人。
他失笑地搖了搖頭,一定是睡迷糊了。
許清辭跑完步肯定被朋友們圍著,怎麼會來這種偏僻的地方?
回到教室,同學們大多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
沈知南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後方,許清辭正坐得筆直,低著頭,不知道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漂亮。
他輕輕推開椅子坐下,許清辭抬起頭,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讓沈知南瞬間繃緊了神經,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砰砰直跳。
他慌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書本,耳朵卻熱得發燙。
過了好一會兒,心跳才稍微平複。
沈知南忍不住在心裏罵自己太慫,人家隻是隨口一瞥,又不是特意看他,他卻緊張成這樣。
沈知南歎口氣。
第二天早上他戴著口罩上課,拚命抵製住感冒帶來的困乏感,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黑板。
老師估計是被他盯煩了,下課把他叫出去問要不要請個假。
沈知南從不請假,一請假不但學習會落下,也看不見她。
隻是他覺得這次好像比平常每次都嚴重,估計是昨天在長椅上睡著著涼了。
大課間下樓做操的時候,老師叫他在教室裏休息。
教室裏靜悄悄的,沈知南睡得昏昏沉沉,隱隱約約間感覺有人戳著他的額頭涼涼的很舒服,沈知南以為是他同桌。
早操結束人陸陸續續上來,他睜開眼睛坐直身子好半天才清醒一些。
沈知南看到同桌在奮筆疾書地抄作業看,他拿起水杯打算去接一杯開水。
剛出門口突然有個不認識的女生攔住我,由於感冒的作用他反應有點遲鈍,竟然沒有被嚇一跳。
“你好同學,就是有人讓我轉交給你這個。”女生遞過來一包感冒藥。
沈知南愣了一愣,聲音有點啞,“你沒有認錯?”
“你是叫沈知南嗎?”
“是。”
“那就沒錯。”
沈知南猶豫半響,“能告訴我那人是誰嗎?”
那女生撓了撓頭把東西塞到他手裏,閃爍其詞的開口:“我也不認識了,我先走了。”
那人立馬跑開了。
他低頭看著手心裏的感冒藥,腦子裏一頭霧水。
愣了好半天,才接了杯開水後回到教室。
沈知南自然不會自作多情,以為這是有人喜歡他才給他買的藥,他向來不是女生喜愛的那一種類型。
他打開水杯蓋,慢悠悠的往開水裏倒感冒藥。
這時他突然發現感冒藥的包裝上有一行小字。
【注意身體】
是用黑筆寫上去的,有道淺淺的痕跡。
突然沈知南因為感冒而變得遲鈍的腦子轟然炸開了。
這是許清辭的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