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
“你寧願在外麵送外賣、給別人當保姆,也不願意向我低頭嗎?”
我向她低過頭的。
六年前,傅時野在手術途中玩手機,粗心地將紗布縫合到了患者體內。
導致病人術後排異,大出血身亡。
病人家屬根本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他們衝進診室,對著我拳打腳踢。
“你這個庸醫!殺人犯!你怎麼不去死!”
我蜷縮在地上,下意識想要保住那雙拿手術刀的手。
“不是我,我沒有錯過那種事情。”
可越是否認,落在我身上的拳頭越是用力。
真正的殺人凶手卻站在一旁,痛心疾首地數落我。
“陸主任,就算您擅長心臟手術,也不能玩忽職守,把人給活生生治死!”
我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
“昨晚的那台手術明明是你主持的,你這是在汙蔑我!”
姐姐聞訊趕來。
就在我以為她要為我主持公道時,卻直接給我定了罪。
“陸嶼川,我們陸家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我歇斯底裏地向她解釋,求她調出那晚的監控。
姐姐最後拿出來的,卻是被篡改過的值班表。
就連女兒,都站在了傅時野那邊。
“爸爸,你昨晚明明說找不到紗布了,為什麼要撒謊呢?”
事發之後,我一次次跪在姐姐麵前,求她還我清白。
她的眼中明明有動容,卻強硬地拒絕了我。
“嶼川,等你出來,我會教你如何打理公司。”
“你的人生有很多種選擇,但時野他隻能從醫,我不能毀了他。”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相依為命的姐姐,早就對傅時野動了芳心。
而我的妻子,更是花重金偽造了我出入診室的造假視頻。
甚至故意誘導我對話,拚湊出虛假的認罪語音。
入獄那天,我名聲敗壞,成為人人喊打的庸醫。
就算是這樣,傅時野依舊不肯放過我。
他故作不經意道:
“萬一出來後,他繼續非法行醫,豈不是又要害死病人?”
死者家屬將這句話聽進去了。
他們穿過警戒線,用鐵棍敲斷我的手骨,用小刀挑斷我的手筋。
我引以為傲的醫生職業,被他們徹底毀了。
可現在,我的親姐姐,卻理直氣壯質問我為什麼不向她低頭。
我突然就笑了。
“六年前,你逼我簽下認罪書,讓我別連累陸氏集團的名聲。”
“從那以後,我就被死死地摁到了泥裏麵。”
“你還想要我怎麼低頭?把脖子折斷,跪著給你謝罪嗎?”
姐姐皺眉,“你看看你,又在意氣用事了。”
“既然再次遇見,就說明我們之間緣分是斬不斷的。”
“明天我做東,和他們聚聚。”
有什麼好聚的?
是看前妻另嫁,還是看女兒認賊作父?
我本來想拒絕,可她從包裏掏出一張黑卡。
“這裏麵有五十萬,你先拿著急用。”
一頓飯,換小縣城的一套房。
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我最後還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