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台上的皇帝微微蹙眉,顯然對蕭寒這失常的表現不甚滿意,於是提出再來一場。
第二場,蕭寒一上來就將對手轟飛,淩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高台一側。
隻見蕭烈靠在躺椅上,臉上帶著惡毒的笑意,側著頭離身旁的柳凝霜更近了幾分,似乎在說些什麼。
柳凝霜身體微微顫抖,強行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甚至主動為蕭烈理了理衣襟。
她的動作很僵硬,但若不仔細看,倒也能有幾分‘親密’的感覺。
“陛下您瞧,”淑貴妃看到這一幕,故意大聲的說。
“烈兒這孩子,真是一刻也離不了凝霜,這小兩口感情是越發的好了。”她的語氣滿是欣慰,眼底卻滿是算計。
果不其然,蕭寒聞言,下一瞬就險些被對手抓住漏洞。
淑貴妃見狀,趁熱打鐵,
“唉,看到他們這般,臣妾這心裏又是高興又是著急。烈兒與凝霜的婚事一拖再拖,總不是個事兒。等烈兒再好些,無論如何也得把這喜事辦了,衝衝喜。”淑貴妃狀似不經意地歎息。
“婚事”二字,精準地刺入蕭寒的耳中。
他正與對手纏鬥,對方的刀法招招緊逼。
蕭寒卻因那兩個字,動作出現了極為細微的遲滯。
鋒利的刀尖擦著他的臉頰掠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猛地回神,卻見柳凝霜正望著他,眼中含淚,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口型是“安心。”。
蕭寒瞬間明白了。
霜兒是被脅迫的!淑貴妃做這一切也都是為了讓他分心!
他絕不能在這種時候失敗,否則霜兒今日所受的委屈便都白受了。
他體內《九轉龍神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周身氣息陡然變得淩厲。
這一次,蕭寒不再有絲毫保留。
對手甚至沒能看清他的動作,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襲來,下一刻人就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吐血昏迷,顯然傷勢極重。
場邊一片嘩然。
“好!這才是我蕭家兒郎的風範!再來一場!”皇帝蕭天策眼中終於露出明顯的滿意之色,笑著為蕭寒鼓掌。
“陛下,”淑貴妃急忙打斷,臉上堆起關切的笑容,“寒兒連 戰兩場,臉上還帶了傷,想必也累了,還是先讓太醫看看為好。”
她絕不能讓皇帝繼續看下去,蕭寒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讓她感到了威脅。
皇帝看了看蕭寒臉頰的血痕,沉吟片刻,這才點頭。
“愛妃言之有理。今日便到此為止,寒兒,你先下去處理傷口吧。”
“兒臣謝父皇體恤。”蕭寒躬身行禮。
起身時,他的目光掃視一圈,最終停留在柳凝霜蒼白的臉上,隨即轉身,大步離去。
高台上,蕭烈看著蕭寒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身旁失魂落魄的柳凝霜,一股妒火正熊熊燃燒。
“看到沒?你的寒哥哥差點因為你分心毀容呢,你說我該怎麼‘好好’謝你。”他壓低聲音,在柳凝霜耳邊陰毒的說道。
柳凝霜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
蕭烈被抬回淑貴妃宮中,臉上依舊布滿戾氣。
“母妃!方才為何要阻止父皇?就該讓那野種繼續比試,最好讓人當場廢了他!”蕭烈實在不明白淑貴妃為何也要幫蕭寒。
在他看來,蕭寒已經受傷,下一場隻要換上他們的人,定能廢了蕭寒。
淑貴妃屏退宮女,親自關上房門。
“愚蠢!你真當今日隻是尋常比試?你父皇是在掂量他的分量!你沒看到他第二場出手有多狠?那是做給你父皇,也做給所有人看的”淑貴妃憤恨的說道。
蕭烈一拳砸在軟榻上,牽動下身傷勢,疼得他齜牙咧嘴,心中對蕭寒的恨意更是滔天。
“他憑什麼!一個廢人,一個野種!”
“就憑他現在展現出的實力!”淑貴妃冷冷說道。
蕭烈胸口劇烈起伏,那股嫉恨如同毒蟲啃噬心臟無法紓解。
“好,好!我不在明麵上跟他爭。”蕭烈的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柳凝霜還在發著低燒,卻被蕭烈強行叫到跟前。
除她之外,還有一個穿著輕薄紗衣的通房丫鬟正站在蕭烈榻邊。
“柳大小姐,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過來,幫鶯兒更衣。”蕭烈慢條斯理的說道。
柳凝霜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蕭烈。
讓未出閣的她,去給一個通房丫鬟更衣?
“三殿下,這不妥吧。”柳凝霜咬著牙,未曾上前。
“怎麼?不願意?你想明天看到你的‘寒哥哥’,臉上不隻是多道口子那麼簡單嗎?”蕭烈臉上的笑容擴大,聲音帶著威脅。
柳凝霜雙眼瞬間泛紅。卻也隻能掩去所有情緒,一步步挪到那名叫鶯兒的丫鬟麵前。
蕭烈笑著拉著鶯兒上榻,帳幔隨之落下。
緊接著,曖昧的聲音從帳幔後傳了出來。
柳凝霜僵立在原地,渾身冰冷。
那不堪入耳的聲音卻在這時與腦海中某個旖旎而溫暖的畫麵轟然交錯。
淚水無聲湧出,與此刻的屈辱混合在一起。
回到住處,太醫仇商早已等候多時。
“殿下,心火過旺,於修行無益啊。”他歎了口氣,仔細為蕭寒清理臉頰上那微不足道的傷口。
“仇太醫,霜兒她在那邊究竟如何?”蕭寒屏退左右,急切問道。
“柳小姐處境很是艱難”仇商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柳凝霜如今的情況告訴了蕭寒。
“蕭烈!”蕭寒一拳砸在桌上,實木桌麵瞬間布滿裂紋。
“殿下息怒!小不忍則亂大謀啊!這是柳小姐讓老朽務必轉交給您的。”仇商連忙按住他。
從藥箱底層取出一張信箋,上麵是柳凝霜娟秀的字跡。
忍一時之辱,換將來朝夕。霜心念君,至死不渝。
看著這熟悉的字跡,蕭寒狂怒的心漸漸平複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決心。
“今日之事,多謝。”
仇商見他平複下來,這才鬆了口氣。“殿下能明白柳小姐一片苦心就好。老朽告退。”
是夜,蕭寒在院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九轉龍神訣》,發瘋似的試圖衝破那層壁壘。
然而,欲速則不達。
焦躁的心境使真元運行紊亂,衝擊瓶頸未成反而使得氣血翻騰,一絲鮮血自嘴角溢出。
他心中駭然,猛地停住,大口喘息。
方才若不是及時收功,此刻的自己恐怕已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