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寒單手撐地,額頭上青筋暴起。
一直悄悄留意著院內動靜的靜心,透過門縫看到這一幕。
她想衝出去,可上次蕭寒那冰冷警告的眼神猶在眼前,上前的腳步頓時僵住。
她咬了咬唇,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飛快轉身跑向小廚房。
她記得那裏有冬日存下的冰塊。
小時候弟弟發燒,娘親總會用井水浸濕的毛巾給他敷額頭。想來這個法子對殿下也一定能有用的。
靜心手忙腳亂地從冰窖角落找出幾塊殘冰,用棉布仔細包好。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走到蕭寒身邊。
“殿下,您是不是很難受?用這個敷一敷,或許會舒服點。”說完,她飛快退到廊柱下,低垂著頭。
刺骨的涼意透過地麵傳來,蕭寒混沌的靈台有了一絲清明。
他抬眼瞥了一下遠處嚇得像鵪鶉一樣的小宮女,伸手拿起冰包,直接按在了滾燙的額頭上。
隨即穩住心神凝神內視,紊亂的氣息漸漸平複。
不僅如此,蕭寒還隱約感覺那層堅固的瓶頸似乎鬆動了一絲。
然而,就在他試圖一鼓作氣時,那種圓滿感卻遲遲不來。
就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缺了最後那一把柴火。
蕭寒暗自歎了口氣,終究還是強求不得。
次日,蕭寒尋了個“探視兄長傷勢”的由頭,光明正大的踏入淑貴妃的宮苑。
因為仇太醫的話,他昨天徹夜未眠,今天若不能來看看霜兒,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安心的。
然而他剛穿過月洞門,就聽見側殿方向傳來尖銳的嗬斥,夾雜著水聲。
“柳大小姐,你是沒吃飯嗎?動作這麼慢!這水可是要給殿下擦身的,若是涼了你可擔待得起?”正是那個名喚秋月的通房丫鬟,她穿著鮮豔,趾高氣揚地指揮著柳凝霜提著一桶熱水。
柳凝霜提著沉重的水桶步履蹣跚。
她前夜被蕭烈用內力暗傷,內息本就紊亂,此刻更是強弩之末。
而秋月眼中閃過一絲惡毒,故意伸腳在她前麵一絆!
“啊!”柳凝霜驚呼一聲,水桶脫手。
滾燙的熱水潑灑出來,大半灑在了柳凝霜自己的裙擺和繡鞋上,燙得她踉蹌的向前摔去。
“連桶水都提不穩,真是廢物!”秋月得意地嗤笑,隨後對旁邊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使了個眼色,說道:“看來柳小姐是忘了規矩了,嬤嬤們可要好好教教她!”
兩個婆子會意,臉上露出獰笑,上前像拎小雞似的粗暴架住柳凝霜的胳膊。
“放開她!”
一聲冷斥由遠及近,帶著凜冽的殺意。
蕭寒話音未落,身影已至近前。
他看也不看,便直接一腳踹飛了囂張的秋月,與此同時雙手左右開弓,將兩個婆子拍開。
秋月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廊下的朱紅柱子上,昏死過去。
“哎呦喂——!”兩個婆子捂著自己詭異彎曲的手腕癱倒在地,痛得打滾。
蕭寒則走到了柳凝霜的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
她的手臂冰涼,手腕上還有被婆子掐出的青紫淤痕。
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模樣,蕭寒恨不得將這座宮殿夷為平地。
“蕭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本宮宮中行凶傷人!”淑貴妃聞訊急匆匆趕來,身後跟著一群太監宮女。
蕭寒將柳凝霜護在身後,直麵淑貴妃的怒火。
“貴妃娘娘言重了。本殿下隻是見不得未來的皇子妃被幾個下作奴才如此折辱毆打。”蕭寒冷聲說道。
“霜兒,過來!”淑貴妃麵色難看的盯著柳凝霜。
她自知妾室教訓正室不合規矩,但這是她的底盤,她自是不能低頭的。
柳凝霜緩緩從蕭寒身後走出。
她知道淑貴妃這是故意要折辱自己,她不能奈何蕭寒,所以也隻能把氣灑在自己身上。
“淑貴妃,此事若傳到父皇耳中,不知父皇會如何看待娘娘的治下之道?又會如何看待三皇兄縱容婢妾欺辱未婚妻的行徑?”蕭寒將柳凝霜護在身後,不準她過去。
淑貴妃被他一番話噎得胸口發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蕭寒的話句句戳在她的痛處。皇帝最重規矩和顏麵,若真鬧大了,蕭烈殘暴的名聲怕是要坐實,之前所有的苦心經營都會毀於一旦。
淑貴妃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
“好!好一個七皇子!”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厲聲道:“來人!將這個以下犯上的賤婢秋月拖出去!找個牙婆,立刻發賣了,終生不許再入皇城!”
幾個太監連忙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昏迷的秋月拖走。
蕭寒冷眼看著這一切,並未阻攔。這一次他既暫時為霜兒出了一口惡氣,也狠狠敲打了淑貴妃和蕭烈,讓他們有所顧忌。
他轉身,深深看了柳凝霜一眼,隨後轉身大步離去。
蕭烈得知蕭寒又來大鬧了一場,還逼得母妃不得不處置了秋月,氣得在寢殿內將所有能砸的東西砸了個遍。
“蕭寒!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蕭烈狀若瘋癲。
當夜,他將所有怒火都傾瀉在柳凝霜身上。
一氣之下竟動用微薄的內力,陰毒的打入柳凝霜經脈,讓她內息紊亂。
“呃......”柳凝霜隻覺得五臟六腑如同被無數根針同時穿刺,劇痛讓她瞬間蜷縮起來,連呼喊的力氣都沒有。
“烈兒!你瘋了!”淑貴妃聞訊急忙趕來,看到柳凝霜氣若遊絲的模樣,嚇得連忙製止蕭烈。
“內力傷人,痕跡難消!若被太醫查出端倪,我們如何向皇上交代?你這是授人以柄!”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野種騎到我頭上撒野?”蕭烈低聲吼道。
淑貴妃看著兒子瘋狂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你急什麼?小不忍則亂大謀!母妃早已為你籌劃周全。”她湊近蕭烈耳邊,聲音帶著蠱惑。
“母妃已為你物色好了側室的人選,是文臣郭家的庶女,郭春緲。納了她,既能鞏固你的地位,也能好好敲打敲打那個不知好歹的柳凝霜!”淑貴妃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笑意。
蕭烈聞言,暴怒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