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寒離開淑貴妃宮中,並未直接回自己住處,而是轉道去了禦書房求見皇帝。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
“兒臣參見父皇。”蕭寒行禮如儀。
“平身。寒兒此時來見朕,所為何事?”皇帝放下朱筆,語氣平和。
“兒臣方才去探望三皇兄,聽聞三皇兄欲納郭氏女為側室,兒臣以為,此事或有不妥。”蕭寒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
“哦?有何不妥?”皇帝挑眉。
“柳凝霜乃父皇欽定的三皇子正妃,柳家亦是我朝肱骨。如今三皇兄正妃尚未過門,便急納側室,兒臣恐寒了柳家之心。”蕭寒的這番話看似為皇家體麵著想,實則將蕭烈和淑貴妃置於不仁不義之地。
恰在此時,淑貴妃也聞訊趕來,顯然是怕蕭寒在皇帝麵前說什麼。
她一聽蕭寒之言,立刻接話。“陛下明鑒!正是因烈兒如今傷重,需要人悉心照料,而凝霜那孩子身子骨又實在太弱,前些日子還染了風寒,臣妾不忍她過度操勞。”
淑貴妃這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好似真有多為柳凝霜考慮一般。
“納郭家女為側室,一來可分擔照料之責,讓凝霜好生休養;二來也能陪伴烈兒,寬慰其心,利於康複。這全是為了孩子們著想啊。”
“一派胡言,淑貴妃這樣的做法又置柳小姐於何地?”蕭寒冷聲詢問。
她才不會陷入蕭寒編製的自證陷阱裏。
“七皇子,似乎對凝霜格外關心,屢次為其出頭,不知情的,還以為......”淑貴妃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瞟向蕭寒,還故意留下半句,引人遐想。
皇帝的目光在蕭寒和淑貴妃之間轉了轉,看不出喜怒。
“貴妃所言有理。烈兒身邊確實需要妥帖之人照料。納側室之事,便依貴妃之意去辦吧。至於柳家,朕自有安撫。”蕭天策輕描淡寫的下了最終的決定。
“謝陛下恩準!”淑貴妃連忙謝恩,心中暗喜。
蕭寒心中冷笑,表麵卻也不再爭辯。
“寒兒留下,朕還有事問你。”皇帝揮退了淑貴妃。
禦書房內隻剩父子二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寒兒,你如今的修為,到了何種地步?”皇帝開門見山的詢問。
蕭寒心頭一凜,知道真正的試探來了。
“回父皇,兒臣僥幸恢複,如今堪堪穩固在凝真境初期,比之三皇兄尚有不足。”他刻意貶低自己抬高蕭烈,既是藏拙也是麻痹對手。
“實力不足,可以修煉。但有些東西,光靠等是等不來的。身為皇子,要有這份魄力。想要什麼,就得自己去爭,去搶!”皇帝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意味深長地道。
蕭寒心中震驚,皇帝這番話看似鼓勵,實則冷酷。
他在暗示自己可以去爭奪,去平衡三皇子的勢利。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蕭寒低著頭,答的滴水不漏。
“下去吧。”皇帝擺了擺手。
納妾的旨意一下,三皇子宮中頓時熱鬧起來。
下人們忙著張燈結彩,準備納采之禮。
大家這幾日都是對即將入門的郭側妃議論紛紛,讓本就處境艱難的柳凝霜,更是徹底被遺忘在了角落,甚至成了某些人眼中礙眼的存在。
原先礙於她未來正妃身份還有些顧忌的下人,如今見淑貴妃明顯要抬舉郭氏,而柳凝霜又失寵於三皇子,便開始變本加厲地苛待她。
克扣用度已是尋常,就連每日調理身體的補湯和藥膳,也時常被偷工減料。
這日傍晚,侍女送來的湯藥顏色和氣味都有些異常。
“嬤嬤,這藥似乎不太對。”柳凝霜心中起疑。
“柳小姐,你是想說我們殿下克扣了你的湯藥還是覺得這兒沒你的柳府好?”送藥的婆子態度惡劣,看柳凝霜的眼神滿是厭煩。
柳凝霜身如今體虛弱,急需湯藥調理,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喝了下去。
不曾想,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便腹痛如絞,嘔出帶著黑色的穢物。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貼身侍女嚇得忙上前扶住了柳凝霜。
柳凝霜中毒的消息被刻意封鎖,並未立刻傳開。
但一直暗中關注著這邊動靜的蕭寒,還是在當晚就得知了柳凝霜中毒的事情。
蕭寒避開巡邏守衛,悄無聲息的潛入了柳凝霜所住的小院。
屋內,柳凝霜虛弱地靠在床頭。
但是看到突然出現的蕭寒,她黯淡的眸子還是一瞬間爆發出了驚喜的光芒。
“寒哥哥......”她聲音微弱,淚水無聲滑落。
蕭寒心如刀割,上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霜兒,對不起,我來晚了。”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自責和憤怒。
“不,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柳凝霜依偎在他懷裏,貪戀著這片刻的溫暖和安全,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柳凝霜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委屈和思念。
兩人緊緊相擁,訴說著離別之苦。
蕭寒檢查了她的脈象,又暗中渡過去一絲精純的真元,為她梳理紊亂的氣息。
然而,溫馨的時刻總是短暫。
“搜!給本王仔細搜!看看是不是有哪個不長眼的野男人溜進來了!”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蕭烈囂張的叫嚷。
竟是蕭烈帶著一隊侍衛來查柳凝霜。
“快走!他從不會這個時辰來我這裏,定是有人報信!”柳凝霜臉色驟變,急忙推搡蕭寒。
蕭寒不怕蕭烈,但是為了柳凝霜,他也知道此刻不能硬碰。
他身形一閃,氣息收斂得近 乎虛無。
幾乎就在他藏好的瞬間,房門被“砰”地一腳踹開!
蕭烈坐在輪椅上,被侍衛推了進來。
“看來你這賤人命還挺硬,擺出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蕭烈語帶譏諷,示意侍衛四處搜查。
侍衛們翻箱倒櫃,連床底都沒放過,卻還是一無所獲。
蕭烈皺起眉頭,似乎有些意外。
他驅動輪椅靠近床邊,俯下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怎麼?在等你的老相好來救你?別做夢了!你不過是個沒人要的破落戶!”
“你!”柳凝霜被他的一番操作氣得渾身發抖,眼前一陣發黑。
“告訴你個好消息,緲兒下月初八就過門。屆時,定讓你好好看看她是如何伺候本殿下的。你說要是讓蕭寒知道你整日在我床前聽著我與別人歡好,他會是什麼表情呢?”蕭烈說完小聲地笑了起來。
“噗——!”
蕭寒再知道納妾消息已是第二日,府裏都瞞著他,他本就舊疾複發,丫鬟低著頭,不知從哪個大娘那裏聽到的消息。
小丫鬟諾諾道:“王爺......凝霜姑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