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莊門外,劉備正負手而立,打量著眼前氣象萬千的莊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炙熱。
張飛非但勇猛,而且如此多金,這次一定要將他拿下。
正盤算該怎麼忽悠的時候,莊內傳來一聲爆喝。
張飛如一團黑色旋風衝出莊門,手中砍刀化作一道血色霹靂,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劉備頭顱!
這一刀含怒而發,殺氣滔天!
劉備大驚失色,倉促之間一個狼狽的賴驢打滾向旁翻去。
“哢嚓!”
刀鋒掠過,將他原先站立身後的碗口粗拴馬樁齊腰斬斷!斷麵光滑如鏡!
“翼德賢弟!何故…”劉備驚魂未定,衣衫沾滿塵土,正要辯解。
“賢你奶奶!吃俺一刀!”
張飛根本不聽,第二刀攔腰橫斬,勢要將劉備腰斬當場!
“三弟,不可!“
關羽身形如電,一把扣住張飛持刀的手腕。
“二哥!這等構陷兄長的奸佞小人,留他作甚!”張飛雙目赤紅,渾身煞氣翻湧。
關羽丹鳳眼微眯,手上力道又重三分:“三弟!“
“哼!”
張飛冷哼了一聲,便撇到了一邊。
“劉備,你來這燕雲莊所謂何事?”
劉備驚魂未定,強自鎮定下來,朝張飛深深一揖:“備久聞燕雲莊張翼德武藝超群,義薄雲天,特來拜會。”
“呸!“張飛一口唾沫險些啐在劉備臉上,“收起你這套虛情假意!“
關羽冷冷掃視劉備,語氣如冰:“速速離去,否則休怪關某刀下無情。“
劉備望著二人轉身離去的背影,心頭莫名一痛。
猛地吸了一口氣,厲聲高呼。
“如今天下大亂,黃巾禍國,二位英雄空有一身本事,卻在此飲酒作樂,豈不愧對天下蒼生!”
張飛腳步一頓,與關羽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譏誚。
“哦?”
關羽緩緩轉身:“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劉備見二人駐足,心中暗喜,當即聲情並茂地說道:“實不相瞞,備乃中山靖王*之後,孝景皇帝第十八代玄孫。這些年來遊學四方,常思上報國家,下安*黎民......”
他說到動情處,竟是潸然淚下。
然而抬眼望去,卻見張飛正百無聊賴地掏著耳朵,關羽更是麵露鄙夷之色。
“說完了?”張飛嗤笑一聲:“整日哭哭啼啼,也好意思自稱漢室宗親?”
關羽更是冷笑:“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關某平生最見不得這等偽君子!”
劉備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兩人為何如此敵視自己。
還有所謂的大哥,又是何人?
“還不快滾!“張飛作勢欲打。
就在劉備萬念俱灰之際,一個清越的聲音自莊內傳來。
“玄德公,別來無恙?“
劉鐸信步走出,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劉鐸!你......你怎會在此?”
劉備麵色驟變。
“這還要多謝玄德公啊。”
劉鐸朗聲大笑,“若不是你當初構陷於我,逼我上山,我又怎會結識雲長、翼德這兩位好兄弟?”
“大哥!”
“大哥!”
關羽、張飛齊聲應和,一左一右立在劉鐸身側。
“你...你...”
劉備隻聽到哢嚓一聲,自己的心都碎了。
如此兩個英雄就這麼沒了?
最關鍵的是他感覺這兩個人好像本來該是跟自己有莫大羈絆的。
“大哥,莫要跟他廢話,讓俺先把這惡賊宰了再說!”
張飛說著就提著殺豬刀,要一刀結果了這惡賊。
“三弟且慢。”
劉鐸按住又要暴起的張飛,目光掠過劉備慘白的臉龐。
“今日是我兄弟三人結義的大好日子,總該有個見證人。”
他緩步走到劉備麵前,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就請玄德,好好看著。“
......
桃園深處,香煙繚繞。
烏牛白馬陳列在祭壇前,雄壯的牲口似乎也感知到莊嚴的氣氛,安靜地垂首而立。
劉備被牢牢捆在一株開得最盛的桃樹下,眼睜睜看著劉鐸、關羽、張飛三人攜手走來,在祭壇前並肩跪下。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劉鐸!“
“關羽!“
“張飛!“
“今日在此結為異姓兄弟,從此生死與共,禍福同當!“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看著滿含熱淚的兩個兄弟,劉鐸隻感覺三人的靈魂好像連接在了一起一樣。
...
三人洪亮的聲音在桃園中回蕩,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利刃般刺進劉備的心口。
他眼睜睜看著關羽、張飛向劉鐸行叩拜大禮,看著三人緊緊相擁,看著他們眼中閃爍的真誠與熱切。
他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奔湧而出。
這一刻他靈魂彷佛被撕裂,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離自己而去。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劉備口中噴出,他的眼神慢慢暗淡了下去。
“大哥,他暈過去了。”
張飛瞥了眼樹下癱軟的身影。
劉鐸淡淡掃了劉備一眼,沉聲道:“三弟,此地不宜久留,你盡快隨我上山!”
“大哥,你先跟二哥上山,等我先處置了這些家產再上山跟你彙合!”
張飛抱拳行禮,眼中多了一絲為難。
自己這麼多產業,總不能說走就走吧。
瞅了眼莊子,劉鐸很想在這裏等著,但是那邊任務催得急,得趕緊回去冊封關羽。
否則,真要做那無稽之人了。
無奈,他隻能告誡自己在山上等他,然後帶著關羽和烏牛白馬離開燕雲莊!
“東家,這人......“
莊客指著昏迷的劉備請示。
張飛豹眼一瞪。
“給老子扒光他的衣服,掛在城牆上!讓全涿縣的人都看看,這偽君子的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