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毅死了!
趙瑜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蒼涼。
當初原主留下楊毅,不許任何人靠近、審訊楊毅,便是察覺其中有貓膩。
趙瑜魂穿後,也曾命令王喜保護好楊毅,本想親自提審,不料心疾折磨讓他難以招架。
不曾想,太後突然出手要了楊毅的性命。
如此一來,趙瑜再想從楊毅身上入手,順藤摸瓜便難了。
“那幾名道士,現在何處?”
“也,也死了......”
王喜額頭上直冒冷汗,如履薄冰,“丹藥自 焚事件發生後不久,內閣首輔李炳端下令刑部,以刺王殺駕罪,將那幾名獻丹的道士在菜市口斬首......”
“真元觀內,一百三十三名道士均被下獄,天師洪元真人於當日自盡真元觀......”
關於此事一切人員,全都死了。
甚至就連原主尊為道師的洪元真人也死了!
好一個殺人滅口!
這是要堵死他追查之路。
趙瑜冷笑道,“他們做得可真是幹淨,一個不留啊!”
“陛下息怒,奴才有罪......”
王喜匍匐在地,整個人都因恐懼瑟瑟發抖。
“此事與你無關,你何罪之有,有罪的是那些想要朕性命的蠢貨!”趙瑜目光逐漸變得深邃,轉瞬又恢複平靜。
如今朝局混亂,黨派之爭越演越烈。
內閣首輔李炳端與次輔蕭廷輝水火不容,明爭暗鬥,不死不休。
後宮之中,嬪妃身後的世家隔岸觀火,或是參與其中。
太後一黨更是蠢蠢欲動,見縫插針。
他趙瑜被困其中,四麵楚歌,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性命不保。
而這一切根源,均在皇位。
當年,孝宗皇帝繼位多年無嗣,為大靖江山永繼,依祖製從皇親藩王 之中挑選兩名適齡王子入宮為嗣。
第二年,後妃接連誕下兩名皇子。
按理兩名王子應當退回各自封地,但孝宗皇帝出於種種考慮,將趙布封為秦王,趙凱封為齊王留在宮中教養。
張皇後無所出,孝宗皇帝念其賢德,將齊王趙凱過繼在張皇後膝下教養。
先帝駕崩,張皇後欲立趙凱為帝。
然而趙凱終究不過是繼子,又與先帝隔著親疏,遭到重重阻攔。
最後張皇後為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擁立年僅十五歲的先帝胞弟之子趙瑜為帝,以為趙瑜年幼笨拙,可以駕馭。
不料趙瑜剛一登基,便鬧出大禮儀之爭,與張皇後和朝臣抗衡。
也因此,原本該被尊封為太皇太後的張皇後,仍是先帝太後。
大禮儀之爭留下的隱患,也在悄悄浮現。
召集藩王入京祭祖不過是個幌子,張太後愛子齊王趙凱順理成章入宮,恐怕才是張太後最終目的。
一個因為修道煉丹棄之祖宗江山社稷不顧,備受爭議,且身體孱弱,服用丹藥狀似瘋癲的皇帝,又怎配再坐在龍椅之上!
“得抓緊時間調理身體才行。”
趙瑜若有所思,轉瞬眸中閃過一道精光,“王喜,你剛才說真元觀的道士都被關押起來了,他們現在何處?”
“在,在刑部......”
王喜一臉詫異。
“好極了,立刻拿著朕的聖旨,去刑部把那些會煉丹藥的道士通通給朕帶進宮來!”
趙瑜大手一揮,“讓他們帶上煉丹的家夥事兒,需要什麼,優先撥給!另外再下一道聖旨,朕要廣羅煉丹方士,不拘一格降人才!這事兒讓蕭廷輝親自去辦,隻要會煉丹,全都給朕招來!”
陛下還要煉丹!
王喜錯愕,旋即顧慮重重。
趙瑜修道吃丹藥,並未到癡迷程度,在宮裏養著那幾名道士,也不過是專門為趙瑜煉製可壓製心疾的丹藥。
可如今,趙瑜卻要傳旨天下召集方士煉丹。
這,這不是胡鬧嗎?
短短兩日不朝,就已經引來種種非議。
倘若趙瑜癡迷方術,不知又要有多少流言蜚語,恐怕那些蠢蠢欲動的王公大臣,又要借題發揮,抨擊趙瑜荒廢朝政,置祖宗江山社稷於不顧!
“陛下,這......”
王喜欲言又止。
趙瑜重重一拍他的肩頭,一臉嚴肅道,“王喜,朕知道你想勸說朕不要迷戀方術,朕也知道丹藥不過是鉛汞之物,害人的玩意兒,朕心裏有數,此事關乎朕之大計,你且按朕的意思去辦便是。”
“是!奴才一定能將此事辦妥!”
王喜激動的應聲,退了出去。
這三年,陛下所做任何事,何時與他這個奴才解釋過。
可這一次,陛下顯然有所不同。
隻要陛下處於清醒狀態,龍體安康,不過是幾名術士,就算白養著,陛下高興便是值得。
這人一走。
趙瑜猛然間感到心臟一陣抽痛,當即回到榻上屏氣凝神。
這心疾,還真他娘的折磨人!
不過好在那顆化氣丹還在體內運作,能暫時緩解他的疼痛,但同時也限製了他的活動。
不得不說,王喜動作迅速。
不到兩個時辰,王喜就從刑部大牢裏把十名善於煉丹的道士帶進宮,並帶來了煉丹所需的器具材料。
當夜。
延福宮內,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味。
隨著風,飄蕩整個皇宮。
......
“什麼味道,這麼奇怪?”
“延福宮走水了?”
“別瞎說,王喜公公奉命召集道士,正在延福宮為陛下煉製丹藥。”
清秀宮內。
幾名太監、宮女在院中齊刷刷望著延福宮方向,竊竊私語。
蕭貴妃倚靠在榻上,一臉的憂愁,聽到外邊的動靜很是不悅。
“順喜!讓外邊的奴才們都給本宮安靜!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喲,姐姐這是怎麼了,生這麼大的氣?”
蕭貴妃話音剛落。
幾名裝扮精致,婀娜多姿的後妃,在宮女、太監簇擁下入內。
一見幾人,蕭貴妃嘴角猛地一抽,心裏很是不悅。
宮裏哪哪都透著風。
今日,她在延福宮吃了閉門羹一事,早已傳遍了整個後宮。
蕭貴妃嫣然一笑,招呼著幾人,“姐妹們都來了,不過是幾名宮女、太監不懂規矩,不是什麼大事,本宮還不至於為這小事生氣。”
“姐姐寬宏大量,自是不會與這些奴才們計較。”
楊妃掩嘴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姐姐,我聽聞陛下下旨,讓令兄蕭次輔大人召集天下善於煉丹的方士,此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可是陛下龍體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