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喜剛一出宮,這邪風就飄到了後宮。
隨著那股子詭異的氣味,彌漫在整個後宮。
趙瑜雖然才十八歲,但後宮充盈。
這是三年前,趙瑜剛剛入宮繼位時,為了穩固朝堂,故而將朝中王公大臣府中千金納入後宮,以安人心所用的手段。
隻是這種手段收效甚微,難安浮動的人心。
特別是這些後妃,與王公大臣私下活動頻頻。
“楊妃妹妹,祖宗成法,後妃不得幹政,妹妹似乎僭越了。”
蕭貴妃語氣平淡,心裏卻是不悅。
打探消息都打探到她這來了,還真是明目張膽,毫不遮掩。
想死,可別拖累了她。
這後宮之中,就屬蕭貴妃與楊妃最得陛下寵愛,然而相較於楊妃,蕭貴妃更得陛下恩寵。
作為楊國公之嫡女,含著金鑰匙出生,楊妃自然是不服自小長在鄉野的蕭貴妃。
楊貴妃微微一笑道,“姐姐又扯遠了,妹妹可沒有要幹預朝政的意思,妹妹隻是在擔心姐姐,擔心令兄。”
擔心?
冠冕堂皇!
蕭貴妃故作不解,“姐姐愚鈍,我兄長作為陛下的臣子,為陛下鞍前馬後,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妹妹在擔心什麼呢?”
“難道姐姐身在宮中,卻不知這宮裏的諸多傳聞?”
“什麼傳聞?妹妹可是聽到了什麼?”
蕭貴妃柳眉微蹙,反問。
後宮之中,是非之地。
這後宮什麼時候少過傳聞?
隻是在這種時候,她可不敢隨意開口。
楊妃倒是個不懼的,畢竟她父親楊國公那可是以武功封侯,手中掌握著大靖十萬大軍,其兄楊嶺更是錦衣衛副指揮使,天子近衛,她有不懼的資本。
“還不是陛下吃了道士送來的丹藥,突然病倒,宮裏傳聞,說是陛下在吃了丹藥之後,性情大變,這兩日不出宮門,不見外人,是陛下不想讓他人看到他癲......”
“楊妃妹妹!”
蕭貴妃突然打斷,“事關陛下,這話說錯了,可是要殃及自身,累及家人!陛下康泰,隻是說了些許驚嚇,陛下乃是天子,自然能很快重振旗鼓!”
“貴妃姐姐,這話,你信嗎?”楊妃不以為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
一句話,讓宮裏的氣氛一下變得冷寂。
蕭貴妃抿著嘴,緊盯著她的舉動,卻不發一言。
許久。
楊妃笑道,“貴妃姐姐太過於敏感了,不過也是,在這深宮之中得是步步小心謹慎,一不留神,可就是殃及自身,累及家人。”
“隻是你我都是陛下的妃子,和陛下是一條心的,若是陛下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我還能安坐品茗?”
她的話不無道理,深宮之中棋差一招,便是滿盤皆輸。
她們的命運和家人牽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不過是為了自己和家族的利益,被迫入宮,常伴君駕,又有幾人對那坐在至高無上位置的君王是一條心?
蕭貴妃頓了頓,冷聲道,“所以妹妹,你是為陛下尋了什麼好法子,能讓陛下盡快還朝,處理朝政?”
“有倒是有,不過......”
楊妃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鑲著金絲邊的小盒子,在手上欣賞,“陛下現在延福宮煉丹,想來是急需求仙入道的丹藥,妹妹費勁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從一位得道高人手中得來了一枚仙丹。”
“正欲送往延福宮,為陛下入道盡一份力,隻是妹妹知道,妹妹不如姐姐得寵,延福宮的門姐姐都進不得,何況是妹妹。”
說罷。
楊妃將手中盒子往蕭貴妃麵前推了推。
蕭貴妃下意識看向桌上的盒子,眼裏是遮不住的迫切和驚喜。
她正為被趙瑜拒見憂愁,想著用什麼法子再獲盛寵,真是瞌睡了遇到枕頭,巧了。
未等蕭貴妃回過神,楊妃已經帶著宮女出了清秀宮。
“這楊妃素愛跟您較量,怎麼可能會這麼好心給您送丹藥,讓您取悅陛下?”
一旁婢女玉兒憤慨,“萬一您真把這丹藥送給了陛下,陛下有個好歹,那您不是等同於弑君?依奴婢說,楊妃就是想害您,害蕭家!”
這玉兒是蕭貴妃閨中貼身伺候的婢女,打小與蕭貴妃一同長大。
當年蕭貴妃入宮,陛下特許蕭貴妃攜玉兒入宮,以示恩寵。
在這深宮之中,也就玉兒與蕭貴妃最貼心。
眼看著自家主子即將步入火坑,著了別人的道兒,玉兒自是擔憂、憤慨。
“玉兒,不得胡說!要慎言!”
蕭貴妃咬了咬紅唇,又看了看桌上的盒子,在心裏一頓糾結。
片刻。
蕭貴妃仿佛下定了決心,抓起盒子,就往外快步走。
“主子,您這是要上哪去?”
“去延福宮!”
......
延福宮內。
趙瑜藏在縵帳之中,盤腿而坐,靜氣凝神,試圖再一次去感受體內化氣丹的存在,以緩解心疾。
可任由他怎麼努力,心疾依舊瞬間襲來,痛感加倍,讓他幾近癲狂。
“係統,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化氣丹不起作用了?”
趙瑜疼得麵目扭曲,整張臉煞白,死死捂著心口,抓著床沿,拚命想要壓製心臟的絞痛。
【宿主雖然服用了化氣丹,但宿主體質和資質太差,無法將化氣丹功效發揮到極致。】
“我......臥槽你大爺!”
“不是效果加倍嗎?你誆我!”
趙瑜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坑爹係統,也忒不靠譜了!
【宿主必須盡快再服用一顆修靈丹,進一步恢複體質,才能承受和消化化氣丹,否則,化氣丹爆體,宿主再無轉圜餘地。】
坑!
這他喵的絕對是個坑!
趙瑜咬著後槽牙,指甲深陷床板滲血,“你丫的,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
“丹呢!怎麼還沒煉出來,都是吃幹飯的?!”
趙瑜怒吼。
門外。
王喜渾身猛顫,心急如焚,轉頭催促正在宮院裏架火煉丹的道士,“哎喲我說各位高人,你們可快些,這麼慢,陛下盛怒,可是要出人命的呀!”
“王公公,煉丹是個細致活,而且需要時日,貧道等人已經在加快速度煉製,再等等,再等等......”
領頭的道士玄空擦著額頭上的汗,催促正在忙碌的道士。
在宮裏煉丹,他們也是頭一回。
哪一個不是心裏頭恐懼,生怕弄錯了一個步驟,招致殺身之禍。
王喜急得團團轉,卻又無可奈何。
“快些,再快些......”
“王公公,您可別在催了,這要是煉出的丹沒效,亦或是有什麼紕漏,陛下吃了出了事,可不得了。”
倒是一旁一個清瘦,留著兩撇胡子的道士一臉的不耐煩。
王喜聞聲,麵色不悅卻不敢開口。
而今,陛下還得靠著這些人煉丹。
陛下平日裏對道士尊敬,特別是有些道行的道士,萬一惹怒了他們撂了挑子,陛下降責事小,耽誤了陛下的大事,可不得了。
這時。
一名禁軍疾步而來,在王喜耳邊低語。
“王公公,蕭貴妃娘娘已到宮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