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宛很快就知道薑容說的好去處是哪裏了,她被分去了皇帝寢殿做灑掃宮女。
在皇宮裏,這確實算得上是個“肥差”了,這批宮女裏她獨一份。
但薑宛看著被浣衣局帶走的薑容,心裏隻剩下了“嗬嗬”。
這就把她賣給暴君了?也不怕她撂挑子?
反正勾引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隻要她自己苟住,以後離薑容遠遠的就是了。
幸好自己是清潔工,想必不會有太多碰見皇帝的機會。
然而,現實狠狠打了她的臉。
她才剛到承明殿,就被通知和另外七個宮女一起負責在寢殿守夜。
薑宛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小太監:“我是來負責灑掃的......”
對方“嗐”了一聲:“都是做奴才,哪有挑揀活幹的?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薑宛趕緊擼了個鐲子塞過去:“我一到晚上就犯困,守夜肯定守不好,您看有沒有什麼粗活讓我做?”
小太監沒接:“你求我也沒用,現在人手緊張,你且守兩天夜,等有新人來了我再換你去做粗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薑宛還能說什麼呢?
“再多問一句,之前負責守夜的宮女呢?我好去討教一下守夜的規矩。”
小太監瞄了一眼寢殿的方向,壓低了聲音:“昨晚上打雷,陛下沒睡好。”
懂了,暴君有起床氣,守夜的宮女被嘎了。
薑宛欲哭無淚,薑容這是一步給她送進閻王殿來了啊。
見她哭喪著臉,小太監安慰了她一句:“你放心,今天是個大晴天,夜裏想必不會打雷。”
之後,小太監把臨時被抓壯丁的宮女叫到一起,交待了她們守夜的事。
主打一個隨叫隨到,還有就是確保燈火不熄。
這點薑宛也知道,書裏提過一嘴暴君有夜盲症,晚上睡覺也要點燈。
要是哪天半夜醒了發現沒有亮,分分鐘就要發瘋殺人。
所以薑宛決定,一定要多準備點火折子火石之類的東西,她今天夜裏的任務,就是確保承明殿燈火通明。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就該守夜宮女上班了。
八人進了寢殿,兩人一組各自守著一個床角。
薑宛進來的偏後,靠寢殿內側的兩個角落已經被人占據了,她隻能跪在靠近門口的一側。
都是一起上班的同事,她對身邊的宮女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沒想到對方像是沒看見似的,隻管冷冷注視著前方。
薑宛示好失敗,隻能老老實實地跪坐在地上,等著暴君回來睡覺。
直到月上中天,暴君才回來。
他大概是才沐浴過,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衣袍自地麵拖曳而過,卻在薑宛麵前不遠處停了下來。
薑宛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頭皮有點發麻。
她記得薑老夫人說過,原主是因為美貌被昏君看上了。
所以,這暴君是認出她來了嗎?不要啊......
仿佛等了一百年那麼久,頭頂終於落下一句話:“拖出去。”
就在這時,殿內的燭火突然齊齊熄滅。
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慘叫聲還有骨頭折斷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黑暗加重了聲音帶來的恐怖感,薑宛慌張地往旁邊爬,卻摸到了一手溫熱的粘稠,頓時讓她毛骨悚然。
那觸感......應該是血。
薑宛欲哭無淚,今夜是沒打雷,但有人行刺啊!
還能更倒黴一點不?
她趕緊摸出準備好的火折子,結果剛吹亮就看到了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嚇得她手一抖,連火折子都沒拿穩。
然而,一隻染血的手穩穩接住了它。
跳躍的火光照亮了一張年輕男人的臉,膚色冷白,仿佛長年不見日光般有些病態,眉眼卻生得格外穠麗。
此刻他眼角染血,一副陰鬱中透著狂躁的樣子。
他輕蔑抬眼:“你也想殺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