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李琰,身著蟒袍,頭戴玉冠,麵容俊朗,卻帶著一股陰鷙之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蕩。
許言的心頭一緊。
不安分?
恐怕指的就是“畫皮詭”一案和那份卷宗了。
宋廷山緊緊握著腰間的刀柄,指節發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太子,眼神中充滿了戒備。
李琰沒有立刻進入靖異司。
他隻是站在大門前,背對著初升的陽光,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宣靖異司指揮使,覲見。”
他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靖異司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幾名身著黑色勁裝的靖異司校尉快步走出,為首之人正是靖異司的指揮使,一位身形魁梧、麵色威嚴的中年男子。
“下官參見太子殿下!”指揮使恭敬行禮,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免禮。”李琰淡淡道,目光卻像刀子一樣,掃過指揮使身後的幾名校尉。
“本宮聽聞,靖異司最近查辦了一樁‘畫皮詭’案,還牽扯到青禾畫齋?”
指揮使身體一僵,額頭的汗珠更多了。
“回稟殿下,確有此事。此案已於三日前結案,下官已命錄事撰寫卷宗,呈報陛下。”
“結案?”李琰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本宮怎麼聽說,靖異司的人,還去青禾畫齋收了‘保護費’?”
此言一出,指揮使臉色驟變,猛地抬頭看向太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收“保護費”這種事,是靖異司私下裏維係運轉的“潛規則”,雖然不算光彩,但絕不可能被外人知曉。
太子是如何得知的?
“殿下......此乃無稽之談!”指揮使強作鎮定,試圖否認。
“無稽之談?”李琰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張,隨手扔到指揮使腳下,“這是青禾畫齋掌櫃吳道子親筆所書的‘上貢清單’。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每年五千兩白銀,分文不少。”
指揮使低頭看去,隻見那張紙上,赫然寫著“每年上貢靖異司五千兩白銀”的字樣,下麵還有吳道子的親筆簽名和青禾畫齋的印鑒。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太子殿下消息靈通,下官佩服。”指揮使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沉聲說道,“但靖異司行事,自有規矩。此筆銀兩,乃是青禾畫齋為京城治安捐獻,並非‘保護費’。”
“規矩?”李琰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指揮使,眼神冰冷,“本宮的規矩,就是規矩。靖異司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定規矩了?”
“本宮今日來,不是為了聽你們解釋。本宮隻是想知道,那幅‘美人圖’,到底在哪裏?”
許言和宋廷山在巷子裏對視一眼。
太子果然是為了“美人圖”而來!
指揮使聞言,臉色更加難看。
他知道,這下麻煩大了。
“回稟殿下,那幅‘美人圖’,已被靖異司按照詭物收容條例,封存入庫。”
“封存入庫?”李琰眼神一寒,“本宮要見那幅畫。立刻,馬上。”
“殿下,按照靖異司的規矩,詭物封存之後,任何人不得擅自查看......”
“規矩?”李琰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指揮使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指揮使的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本宮再說一遍,本宮要見那幅畫!”李琰的聲音充滿了暴虐,“誰敢攔我,便是與本宮作對!與本宮作對,便是與父皇作對!”
指揮使捂著臉,身體顫抖。
他知道,太子這是徹底撕破臉了。
“帶路!”李琰沒有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命令道。
指揮使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是,殿下。請隨下官來。”
他轉身,帶著太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了靖異司的大門。
巷子裏,許言和宋廷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頭兒,這下怎麼辦?太子如果看到了‘美人圖’,那吳道子豈不是......”許言低聲問道。
宋廷山臉色鐵青,緊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太子行事,越來越肆無忌憚了。”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他要的是那幅畫,不是吳道子的命。但如果吳道子的話是真的,那幅畫裏藏著他掌控幽冥的秘密,他絕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接觸到。”
“那我們......”
“我們現在不能出去。”宋廷山打斷了許言的話,“太子身邊高手如雲,我們出去,就是送死。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長公主能盡快回京。”
許言看著靖異司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太子離去的方向。
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浩然正氣開始不受控製地流轉。
“掌控幽冥......”許言低聲自語,“這太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抬頭望向天空,初升的太陽,被一層薄薄的烏雲遮蔽,仿佛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黑暗。
“走吧。”宋廷山拍了拍許言的肩膀,聲音低沉,“京城,要不太平了。”
他帶著許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巷子,消失在京城的晨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