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善意的謊言

蕭大牛和蕭二虎也驚呆了，他們以為蕭山出去一趟，能帶去野雞和野雞蛋已經是匪夷所思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搞到了白銀。

而且是正經的雪花銀，看樣子起碼得十幾兩。

蕭二虎反應極快，第一時間躥了出去，把院子門關死了。

家裏人在愣了半晌過後，紛紛湊過來，使勁兒擦著眼睛，眼巴巴地看著眼前的銀子。

蕭大牛下意識地上前想上前摸一摸銀子，卻被眼疾手快的老爹蕭震一巴掌拍走。

老爺子擔心地對蕭山道，“兒啊，你莫不是劫道殺人了？作奸犯科的事，咱們可不能幹啊！”

聞言，全家人臉上都露出了畏懼之色。

在他們看來，出了一趟門，就賺了那麼多錢，十有八九犯了案子了。

蕭山看著家裏人擔心的樣子，很是自然地撒了個善意的謊言，“您當兒子剛才是胡說呢？我當了這幾年百戶，確實有幾個願意為我玩命的親兵。”

“這些錢，是昔日我存在他們那的，他們聽說我落難了，特意給我來送來的。”

老爺子緩緩地點頭道，“好好好，你能提前準備退路，證明你小子不算太蠢。”

蕭山嗬嗬笑道，“那是自然，我不僅準備了錢，還有一幫子兄弟。別看孩兒現在落魄了，但誰要是敢動咱家，他們肯定會玩命的。”

蕭山刻意的提起一幫子虛構的兄弟，就是給家裏人壯膽。

生怕林捕頭的事情，給他們帶來太大的壓力。

“可那你也沒有必要得罪林捕頭，直接把銀子給他們多好！”二嫂看著銀子，腦海裏瞬間浮現起滿滿當當米麵，眼珠子好久才拔出來，“誰也不可能天天有時間保護咱們家啊！”

二嫂覺得蕭山現在這情況，沒有必要得罪人。

還不如剛才把銀子拿出來。

蕭二虎瞪了媳婦孫氏一眼，直接給扒拉到一邊兒去，“閉嘴！我兄弟怎麼做事，何須你來管？”

蕭山皺眉道，“二哥，你做什麼？嫂子給咱們家養娃侍奉父母，說兩句怎麼了？以後不許這樣。”

二哥尷尬地撓頭，“這不是她頭發長，見識短麼，我得多管著點。”

“那是你們夫妻私底下的事，以後當著我們的麵，嫂子的麵子，你必須給足了。”

蕭山的話，讓孫氏一臉驚訝，他沒想到，昔日裏在家裏無法無天的老幺，竟然為自己說話了。

“二嫂，”蕭山解釋道，“今天，這二人擺明是為了往死裏欺負咱們了，拿銀子有用？今日若是把這些銀子拿出來，明日他們還會上門敲詐勒索的。”

“最初我可給足了他們麵子，是他們自己蹬鼻子上臉，不知道進退。”

說著，蕭山有些累，畢竟今日又是爬山，又是殺人，好一頓折騰。

他眼神一搭，就見二哥家的老二蕭升笑嘻嘻，一臉崇拜地抱著凳子放在蕭山屁股底下。

“二叔，快坐下說。”

蕭山抹著蕭升的小腦袋，發現家裏的小家夥看自己的眼神有了變化，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繼續道，“今日之事，咱們家做到了先禮後兵，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我也已經告知，我也是背後有人的。”

“林捕頭也好，李家也罷，不論是誰想對付咱家，都得先調查調查我昔日的手下，”蕭山笑著說道，“他們都是穿鞋的，可惜命著呢，相比之下，咱們家是光腳的，反而沒必要怕他們！”

“別的不說，真的惹惱了我，帶著三五個昔日部下，弄死他們，亡命天涯，他們受得起嗎？”

二哥嘿嘿冷笑道，“何須你那些部下，二哥就跟你弄死他們！”

二嫂也不傻，聽明白之後，還是有些後怕，“你們哥倆可別說這糊塗話，三弟，你既然回來了，就跟著家裏好好過日子。”

“咱們小老百姓，可不敢跟當官的折騰。”

大嫂看到真金白銀，對蕭山的印象也頗為改觀，點點頭道，“對，既然回了，就好好過日子，我跟大哥想想辦法，給你再說個媳婦。”

“不過，聘禮這事兒確實得想辦法解決了，實在不行，我回趟娘家吧，求求我那幾個哥哥，讓他們幫忙湊湊。”

“十五兩解決不了，咱們就給二十兩，但不能再多了。”

蕭山聽了大嫂的話，連忙擺手道，“大嫂，這事兒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

“不過嫂子你說得對，這聘禮確實該退回去。”

“不過有個條件，那是我自己心甘情願地退，徹底跟他們李家斷幹淨幹係，而不是他們來要。”

“還真給啊！”蕭大牛皺眉道。

蕭山一攤手，“當然得給了，我不做百戶了，但是李家的走私生意還在。保不齊哪天就得牽連到咱們家！”

“不退聘禮，拿不到憑證，這姻親關係就不算斷幹淨。”

“畢竟我是上門女婿，是百戶的時候還好說，現在是小老百姓，可沒一點發言權。”

老太太氣得直搖頭，“你呀你，當初何苦非得上趕著做人家上門女婿啊！現在知道難受了？”

“娘，你就別說三弟了，他頂著一身傷，搞來了野雞，又弄來了銀子，這算是完成您與您的賭約了吧？”蕭二虎笑著說道。

老太太瞪了蕭二虎一眼，“完成了又有什麼用？又給家裏惹了那麼大的麻煩？”

“指著三五個親兵，就妄想挑釁縣尉和李家？老婆子我可沒老糊塗！”

見老太太還不滿意，老爺子咳嗦了一聲道，“行了，林捕頭和李家的事情，又不是咱娃挑起來的，是他們逼人太甚！”

“咱娃是真心知道悔改了，別管著銀子和野雞是不是他拚命搞回來的，他受著傷去外麵拚命，就說明他有這份心。”

“大不了就把房子賣了，咱們去草原去，我有個老兄弟，早些年做了草原人的俘虜，在那邊兒過得還可以！”老爺子見蕭山帶回來銀子和野雞，心裏的疙瘩是徹底解開了。

尤其是兒子聽到滅門這兩個字時候，那淩厲的眼神。

他看得出來，這小兔崽子是真動怒了。

跟之前那種不在乎家人的模樣，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年輕人，總是要栽個跟頭才能成長起來。

蕭大牛也開口道，“是啊，娘，小弟帶著傷，能做到這些已經很不錯，您就別要求他太多了。”

二哥家蕭榮和蕭升，這哥倆也跟著起哄，“爺，奶，三叔搞到了野雞和雞蛋！我們能瞅瞅不？”

蕭震拿出兩枚雞蛋遞了過去，“看吧，聞聞味也成，也是苦了你們兩個了，多少年沒吃過這東西了。”

蕭榮將一枚野雞蛋攥在手心裏，小心翼翼的，用臉蛋貼了貼，“涼絲絲的，好滑，熟了之後吃到肚子裏，是不是跟神仙一樣啊！”

“吃什麼吃！你是地主老爺不成？還想吃雞蛋！”二嫂孫氏立刻奪過雞蛋，小心地放在桌子上，然後對著蕭榮的屁股就是一頓錘。

村裏的老百姓即便是養了雞，下了蛋也輕易舍不得吃，而是拿到鎮上換錢買米吃。

蕭山卻開口道，“別賣了，咱爹大病初愈，需要營養，家裏的小家夥也正是長個子的時候。”

“二位嫂嫂盡管全都做了，家裏缺糧食，我來解決。”

他可不想天天吃糙米吃麩糠，拿東西吃緊嘴裏剌嗓子，進到肚子酸腸子。

“這......”兩個兒媳婦齊刷刷地看向老太太，說實話她們也饞，可家裏的用度，都是老太太執掌。

“吃吧，反正咱們家現在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還不如吃飽了有力氣應對突發情況！”老太太無力地揮揮手。

她現在一肚子的憂慮，擔心林捕頭和李家生事，蕭山帶回來的銀子，她固然開心，可又對家裏的未來很是迷茫。

“哎！”

兩個兒媳婦點頭，抱著野雞和雞蛋，就下去收拾。

自從老爺子生病，家裏就沒見過葷腥，孩子們走路都開始扶牆了，讓他們吃點好的也好。

不然萬一餓死一個，真的會心疼壞的。

大嫂開始收拾柴火，刷鍋準備燒水燉老母雞湯。

二嫂孫氏則拽著剛剛學會走路沒多久的閨女，坐在院子裏拔雞毛。

蕭榮和蕭升哥倆一臉幸福地跟了過去。

而彼時已經逃出村子的林捕頭和李管事二人，則望著北山村的方向，尤其是蕭家已經升起的炊煙，一臉的惱火。

李家管事不斷地拍打著大腿，“窩囊！窩囊啊！”

“林捕頭啊，林捕頭，你好歹是吃皇糧的官差，你咋就不敢跟蕭山打一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