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無塵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祁嫣的下一句:
“八年裏我就沒見過你蝦仁過敏,故意找茬也要找個好點的理由。”
心仿佛被針尖刺了一下,有些痛。
他想笑。
“八年了,你難道都不知道我蝦仁過敏嗎?”
“啪”的一聲。
沈母的巴掌狠狠落到他的臉上,厭惡地看向他:
“你還在狡辯!你是我的孩子!你過不過敏難道我不知道嗎?!”
沈母當然知道,畢竟沈無塵八歲下山第一次過暑假,就是被沈慕陽騙著吃下蝦仁,臉腫成了豬頭。
可這並不妨礙她維護小兒子。
沈無塵被打得偏過頭去,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下一刻,又被祁嫣一把掐住下巴,女人眯起眼,顯然聽信了沈母的話:
“你果然是裝的。”
“惹了慕陽,你總該知道下場。”
保鏢應聲而來,將他扔到了庭院中,強行壓製著跪在地上。
庭院裏冰天雪地。
他穿得單薄,膝蓋跪在大理石磚上硌得生疼,可卻動彈不得,隻能被保鏢摁著,任由刺骨的寒風穿透骨髓。
眼眶微微濕潤,因為委屈,更因為祁嫣的薄情。
直到半夜,他才被鬆開。
別墅裏,天花板碩大的吊燈被關閉,隻有一盞小夜燈亮著。
小夜燈下,沈慕陽在藥箱裏翻找。
見到他,沈慕陽將手裏的藥片喂進嘴裏,嘴巴動了動。
“你在吃什麼?”沈無塵問。
問句被冷厲的聲音壓住:
“你對慕陽做了什麼?”
沒來得及回答,他的肩被女人大力抓住:
“我再問一遍,你對慕陽做了什麼?他怎麼會半夜起來吃藥?!”
沈無塵張了張嘴,牙關冷得發顫:
“我什麼都沒做。”
可他聲音的顫抖,幾乎是一瞬間就被女人定下了死刑。
“晚飯時故意說自己對蝦仁過敏,剛被放進來,又想著開始欺負慕陽了是嗎?”祁嫣毫不留情掐住沈無塵的脖頸:“沈無塵,我為什麼從前不知道你這麼惡毒?!”
沈無塵漲紅了臉,拚命拍打脖子上的手。
快要窒息之前,祁嫣厭惡地扔開了他。
寂靜聲中,藥片錫箔紙的聲音接連響起。
緊接著,就是一大把膠囊塞進了他的嘴裏。
“喜歡撒謊自己過敏是嗎?”
“那不多吃點過敏藥怎麼行?”
夜色中的聲音透露出生吞活剝的意味。
還未來得及吞下,又是一把過敏藥塞進喉嚨。
一次接著一次,直到幹澀的膠囊黏在他的食道中,嗆得他不停地咳嗽,祁嫣才收了手。
“再有下次,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膠囊卡在喉嚨裏,沈無塵止不住地幹嘔,猛咳。
生理性的淚水落在地上,沈無塵分不清有幾滴是發自真心的。
三番兩次,不聽解釋,就篤定他是錯的。
明明已經決定放下對女人的感情,為什麼心還是會發出尖銳的痛。
身體隻剩刺骨的冷,痛的感官反倒延遲幾分,等他察覺到小腹猛烈的痛時,便直直暈了過去。
再醒來,就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手背紮著針,吊瓶正一滴滴往下漏液。
沈無塵下意識抬起手,被一雙溫暖的手按住。
“別動,醫生說你發高燒,還食物中毒,吊瓶還有幾瓶沒掛完。”
祁嫣眼神落在沈無塵身上,視線是罕見的平和。
沈無塵別過眼,看著窗外的雲。
聲音在耳畔響起:
“昨晚的事是我誤會你了,慕陽在吃健胃消食片,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報複你。”
“不過你不該騙慕陽說你蝦仁過敏,他昨晚很傷心......”
“祁嫣,”沈無塵提不起興致爭辯,便打斷了她:“做完化驗的血應該還有吧,你讓人查一查我的過敏原,就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撒謊了。”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好,我去查。”
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
“阿嫣姐姐,我的遊戲又卡關了,怎麼辦呀嗚嗚......”
毫不猶豫地,祁嫣向大門走去。
身形停頓了一下,她轉頭,對著沈無塵頷首:
“公司有事要忙,等忙完了給你帶鬆花糕。”
沈無塵不期待她的鬆花糕。
事實也證明,他的不期待是正確的。
自那以後,整個住院期間,再也沒人來過。
直到出院的那天,突然衝上來了一群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