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夢華沒有留宿,她把那隻貓兒留下了。
理由是淮安要和淮安待在一起。
“佟兒你要好好照顧淮安知道嗎,夫子每日會來檢查的。”
臨走前她這樣對佟兒說的,佟兒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應了下來。
轉頭就讓我煮碗肉湯喂貓兒。
見我真的下不來床便央了鐘淮安煮。
但鐘淮安“君子遠庖廚”,也不會,隻好敷衍佟兒等明日我身子好些在煮。
隨後二人因怕我傳染了病氣給他們,他們再過給了魏夢華,都不肯給我煮碗薑茶,更別提熬藥。
都歇在了客房。
沒人守在身邊,這倒方便了我。
我感覺手腳有了點力氣,便起身煮了薑茶,下了碗肉絲麵給自己。
今日生辰沒人陪自己過,但自己不能虧待自己。
明明喝薑茶都不覺得辣,在肉絲麵裏我卻嘗出了鹹味。
大概是手腳不聽使喚放多了鹽吧。
吃完了麵,我收拾了包袱邊趁著夜色去了渡口。
淩晨的渡口寂寥冷清,黑蒙蒙一片,根本看不到船隻。
走了許久我才找到一隻船上有人。
叫醒了他後,他說他隻載到潮州。
去哪都好。
我摘下手腕上的素銀鐲給他當船費。
小船便緩緩開了。
木漿劃破江麵,攪亂漫天星辰。
小船搖搖晃,晃的我暈乎乎,便又睡了過去。
醒來時身邊人聲鼎沸,各種吆喝聲不斷。
我猛地坐起,發現自己還在船艙。
船夫卻不見了。
檢查了包袱也還在,衣裙也沒有亂。
正當我疑惑之際,那瘦高的船夫已經拎了熱氣騰騰的包子回來。
見我醒了二話不說便把包子塞我手裏,隨之而來的還有兩塊碎銀。
“你剩下的船費,包子我請的。”
“生病了就去看看大夫,走吧。”
他揮揮手讓我趕緊上岸,他還要接下一波渡客。
我感激的說了一句“謝謝”便上了岸。
在潮州我又幹回了老本行——
做一個小廚娘。
隻可惜這行並不順利。
我初來乍到並沒有多少酒樓願意讓我去試工。
就算有願意試工的,三天後也會找個借口把我趕走。
在潮州兜兜轉轉半個月,我身上的銀錢已經見了底,但工作仍然沒個著落。
今日要是再找不到活做,結不到工錢,我就要被客棧趕出去睡大街了。
“老板你就讓我試試吧,我燒菜很有一手的!”
這是我試的第三家酒樓,試工期三天,後廚的大師傅很滿意我,可惜最後老板說沒工位了,讓我去找別家。
“不是我不收你,隻是這實在沒有多餘的銀錢給你發工錢!”
滿臉橫肉的老板話說的軟,眼裏卻是不容拒絕的硬。
“不做廚娘,做個跑堂的也行!”
我將姿態放的更低了些。
老板仍然滿臉為難,小眼睛卻骨碌碌轉了起來。
“唉,這年頭生意實在不好做,我也沒辦法。”
“看在你實在喜歡做飯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份活做。”
我聞言眼睛霎時亮了起來,剛想感激他,下一句話卻叫我冷了下來。
“不過沒有工錢,隻包吃住。”
我想了想,咬咬牙應了下來,想著先解決住的問題,往後再說。
卻不想他帶我住的地方居然是廚房的膛爐邊。
“這地方既是你做事的地方,又是你的住處,終日燒柴絕不叫你冷著。”
“旁人想住我還不給呢!”
得意的欣賞完那煙熏火燎,灰塵滿麵的膛爐,他又隨手用破瓷碗在泔水桶裏舀了一瓢遞給我。
“你看看我們雲善堂的吃食,是真豐盛啊,不僅有雞有鴨,有魚有肉,還有葷有素,就算那西施來了雲善堂吃一頓也能胖三斤!”
“就這麼一碗,外麵不知多少人搶著吃呢!”
胖呼呼的老板說完自己先笑了出來,而我卻笑不出來。
眼見我臉色越來越沉,老板也收了笑容,清了清喉嚨,嚴肅了兩分。
“其實我還有另一份包吃包住的活,比這好些,不知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