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狼狽地回到出租屋,剛想換下濕透的衣服,房東太太就堵在了門口。
她一臉嫌惡地看著我:「蘇念,你趕緊給我搬走!我這可不租給那種不三不四的人!」
「房東太太,我下個月的房租已經交了。」
「我退給你!你今天必須搬走!」房東太太不耐煩地將幾張鈔票和我的行李扔了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都上新聞了!我可不想我的房子因為你變得晦氣!」
我的東西散落一地,那本上了鎖的日記本也從箱子裏滾了出來,停在我的腳邊。
我彎腰撿起日記本,抱緊懷裏,仿佛那是我最後的依靠。
大雨滂沱,我抱著行李箱,無處可去。
就在我絕望之際,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陌生的、卻又帶著幾分熟悉的臉。
「是蘇念小姐嗎?」男人溫和地問。
我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我叫沈聿,是顧言之的朋友。」
顧言之。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個我藏在心底,不敢觸碰的名字。
那個我願意為他舍棄一切,甚至改變容貌的白月光。
沈聿似乎看出了我的震驚,他歎了口氣:「言之走之前,拜托我照顧你。」
我跟著沈聿上了車。
車裏開了暖氣,驅散了我身上的寒意。
沈聿遞給我一條幹淨的毛巾,又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謝謝。」我小聲說,聲音還有些沙啞。
「你和言之,是怎麼認識的?」沈聿一邊開車,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
我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了五年前。
那時候,我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大一新生,而顧言之,是法學院最年輕有為的教授。
我們在學校的圖書館相遇。
他溫文爾雅,學識淵博,總能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解答我那些晦澀的難題。
我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他。
可我不敢說。
因為我知道,他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就是林晚晚。
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隻能將這份愛戀,默默地藏在心底,寫進日記裏。
「我們......是師生。」我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實情。
沈聿似乎並不意外,他隻是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他走的時候,一定很痛苦吧。」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三年前的那場車禍,像一場噩夢,糾纏了我無數個日夜。
那天,顧言之開車送我回家,一輛失控的貨車迎麵撞來。
在最危險的關頭,他毫不猶豫地打了方向盤,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我。
我活了下來,隻是臉上留下了無法消除的傷疤。
而他,永遠地離開了我。
我欠他一條命。
所以當陸廷琛找到我,提出要將我整容成林晚晚的樣子時,我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因為我知道,顧言之愛了林晚晚很多年。
我天真地想,如果我變成了她,是不是就能替他,繼續看著他愛的人。
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也是我懲罰自己的方式。
沈聿將我帶到一處高檔公寓。
「這是言之生前給你準備的房子,他說,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麵,要有個安穩的住處。」沈聿將鑰匙交給我,「裏麵的一切,他都安排好了。」
我走進公寓,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屋子裏的裝修風格,全是我喜歡的樣子。
陽台上種著我最愛的向日葵,書架上擺滿了我常看的專業書。
甚至連冰箱裏,都塞滿了我愛吃的零食。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偷偷愛著他,知道我所有的喜好。
隻是他從不說破,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護著我。
「蘇念,言之留給你一封信。」沈聿遞給我一個信封。
我顫抖著手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