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上的字跡,和他的人一樣,清雋有力。
「念念,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大概已經不在了。請原諒我的不告而別。不要為我難過,你的人生還很長,要好好地活下去。忘了我,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幸福地過完一生。——顧言之。」
信紙被我的眼淚打濕,字跡變得模糊。
忘了他?我怎麼可能忘得了。
就在我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著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陸廷琛暴怒的聲音。
「蘇念,你死哪去了?你把我送你的東西都扔了是什麼意思?你以為這樣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嗎?」
他大概是回了別墅,發現了我扔在垃圾桶旁的那些珠寶。
我擦幹眼淚,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陸先生,我們已經兩清了。那些東西,我沒有資格要。」
「兩清?我沒同意,就永遠清不了!」陸廷琛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馬上給我滾回來!」
「抱歉,我不會再回去了。」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
可我沒想到,陸廷琛竟然會動用關係,查到了我的新住址。
那天晚上,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我透過貓眼,看到了陸廷琛那張陰沉的臉。
他身後,還站著一臉得意的林晚晚。
我沒有開門。
門外的陸廷琛失去了耐心,開始瘋狂地砸門。
「蘇念,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你以為躲起來就有用了嗎?」
林晚晚在一旁添油加醋:「廷琛,你別這樣,會嚇到蘇小姐的。她可能隻是......隻是想用這種方式,讓你多關心她一點。」
她的茶言茶語,讓我覺得惡心。
我靠在門後,一言不發。
不知道過了多久,砸門聲停了。
我以為他們走了,剛鬆了口氣,就聽到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我心中一驚,他們怎麼會有鑰匙?
門被打開,陸廷琛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
當他看到屋內的沈聿時,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捏碎。
「蘇念,你長本事了。剛離開我,就迫不及待地找好了下家?」他的目光落在我紅腫的手背上,眼神閃了閃,但說出的話卻依舊刻薄,「怎麼,他又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麼快就投懷送抱?」
沈聿上前一步,擋在我麵前,將我的手腕從陸廷琛的禁錮中解救出來。
「陸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蘇念不是你可以隨意侮辱的人。」
「你是誰?有什麼資格管我的事?」陸廷琛冷冷地看著沈聿。
「我是誰不重要。」沈聿平靜地回視他,「重要的是,這裏不歡迎你。」
兩個同樣優秀的男人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
林晚晚怯生生地躲在陸廷琛身後,小聲說:「廷琛,我們走吧。這位先生好像誤會了......」
陸廷琛卻像是被沈聿激怒了,他冷笑一聲,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蘇念,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立刻,跟我回去。」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憑什麼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對他言聽計從?
「陸廷琛,」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過,我們已經結束了。」
我的決絕,似乎徹底激怒了他。
他猩紅著眼,一把推開沈聿,再次向我逼近。
「結束?蘇念,你是我花錢買來的,我說結束才算結束!」
他伸手想再次抓住我,卻被我帶來的一個東西驚得愣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我身後書架上的一個相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這......這是......」
相框裏,是少年時期的顧言之和我。
照片上的我,笑得燦爛,眉眼彎彎,和現在這張酷似林晚晚的臉,有七分相似,卻又有著截然不同的神采。
而顧言之,正寵溺地看著我,眼神裏是藏不住的愛意。
陸廷琛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喃喃自語:「怎麼可能......怎麼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