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警察趕到的時候,我還裸著上身癱在地上。
媽坐在一旁嗚嗚地哭,林書棟咬著牙問我:“我給耀耀留了50塊,他怎麼會沒有買冰淇淋的錢?死丫頭你給我說實話,你為什麼要去鎮邊的廢品站?”
“你明知道人販子鬧得凶,明知道廢品站地方偏,你腦子裏裝的都是屎嗎?”
我也不想去廢品站,不想去那個充滿垃圾和惡臭的地方。
可是我沒辦法。
以前生活費不夠,我住校吃不飽的時候,唯一賺錢的辦法就是撿瓶子去賣。我的房間現在還有一股各種飲料混合的餿臭味兒,這種味道甚至醃入了我的身體,醃入了我的靈魂,讓我走到哪裏都抬不起頭。
“對不起,對不起........”
“弟弟想吃排骨,想吃海鮮,你們給他的錢,我們早上去菜市場的時候都花完了。排骨我已經燉了,海鮮還在冰箱裏放著。”
“爸,你們那麼寵弟弟,他一定要吃冰淇淋,鬧起來我也沒辦法——”
一個狠狠的耳光打斷了我的話。
“死丫頭,你弄丟了耀耀,還敢怪我?”
林書棟拽著我的頭發將我提起來,還要再打,警察連忙衝過來將他攔住。
一個中年的女警察抱著我,給我赤裸的上身披了件衣裳。
那邊林書棟已經被警察按在了凳子上:“你先冷靜一下,孩子丟失的24小時內是最有希望找回來的黃金時間。你詳細說一下,孩子是什麼時候失蹤的,在什麼地方失蹤的?他有可能會去的地方,你們有沒有找過?”
林書棟發紅的眼睛轉過來,死死瞪著我。
我縮緊身子,強撐著保持冷靜,把弟弟失蹤的經過又複述了一遍。
從昨天中午,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合眼,我找了所有弟弟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沒有一個人在這段時間見過他。
警察的神色愈加凝重:“你弟弟是昨天中午失蹤的,為什麼過去了30個小時才報警?”
“我.........我不知道弟弟是失蹤,我以為他隻是先回去了——”
林書棟又失控地衝過來,眼中帶著恨不得將我殺死的狠厲:“那你分明沒有找到耀耀,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們?為什麼等到我們回來才說?”
“趙妤!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警察再一次地將他攔住,但這一次,他們沒有把林國棟按回去,而是帶著懷疑的神色看著我,也在等我的回應。
“對不起,對不起..........”
“我害怕,我太害怕了。”
我顫抖得更加厲害,身上的衣服都被抖落下去。
我連遮私都顧不上了,露出了胸前,腹部一道道猙獰的疤痕:“我怕你們知道我把弟弟弄丟了,會怪我,會打我。我以為我能找到弟弟的。”
我呆滯的臉上掛著一行又一行停不住的淚。
林書棟咬了咬牙,臉上的憤怒又變成了心急和悲痛。
“警察同誌,先不管這個死丫頭了,她的事等找到我兒子再跟她算賬!”
“你們先幫我找兒子。”
“耀耀他很聰明,很乖的,老師都說他是清北種子,如果他找不回來,我也活不下去了.........”
那晚,爸媽和警察徹夜不休,又將弟弟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找了一遍。
結果,一無所獲。
我一個人呆在家裏麵,睡不著,也不敢睡。
房間的瓶子都賣了,多出了一片空地。
我踩上去,換上了林書棟給我買的碎花裙子。
裙子帶著微微的香,還是遮不住我身上醃入味兒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