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
我瘋了一樣嘶吼,想要推開那個惡毒的男人。
可我什麼也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管藥水,被一點點推進兒子的身體。
樂樂開始劇烈抽搐,心跳監護儀上的曲線瞬間混亂,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聽到聲音的醫生和護士衝進病房。
我焦急地想要抱住兒子,靈魂卻再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瞬間回到了沈曼身邊。
我真的要被逼瘋了!
對著她拳打腳踢,大喊著讓她快去看兒子,去救救他!
可我的手,隻能徒勞地對著空氣揮舞。
魂體離沈曼的距離不能超過一米,我焦急又絕望。
而沈曼還在專心致誌地做著紙燈籠。
那是樂樂學校布置的手工作業。
當初樂樂滿心歡喜地想讓她幫忙。她卻不耐煩地拒絕了。
如今作業的時間早過了,她倒演上了“好媽媽”。
突然,門被推開。
周嘉銘抱著晨晨撲到沈曼腳邊,一副受了極大驚嚇的模樣,聲音顫抖。
“小曼!你快看看晨晨!”
“我......我剛才看到小欖帶著季獻辭和樂樂,鬼鬼祟祟地從外科出來......”
“我隻是想上前關心一下,結果季獻辭他......他就跟瘋了一樣,拿刀子刺傷了晨晨!”
“我的心臟好難受......我不敢去醫院了......”
看著晨晨手臂上那道淺淺的血痕,沈曼氣得攥緊雙拳,手中的紙燈籠都被捏爛。
她叫了相熟的私人醫生,來家裏給周嘉銘父子醫治,然後瘋狂地撥打我的電話。
打不通,就打小欖的電話。
但小欖的手機落在了搶救室外,也打不通。
“好......好得很!”
沈曼怒極反笑,轉身一腳踹翻了放著蛋糕和禮物的桌子。
蛋糕和禮物被她發瘋似的踩得粉碎。
“明天!給晨晨大辦生日宴!全隊都必須到場!”
她對手機咆哮,語音被發到了群裏。
與此同時,醫院裏。
經過兩個小時的搶救,樂樂的心跳,最終還是變成了一條直線。
醫生一遍遍地撥打著沈曼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電話當然是被守在沈曼身邊的周嘉銘,悄悄掛斷了。
守在醫院的隊友們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最後,還是小欖沙啞地開口:
“明天是樂樂的生日,我們給他......過完最後一次生日,再送他走吧。”
第二天。
我和沈曼的家裏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巨大的生日蛋糕擺在客廳中央,晨晨站在蛋糕前,滿臉得意。
周嘉銘站在沈曼身邊,溫文爾雅,嘴角含笑。
全隊的同事都來了,隻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一絲笑意。
“吹蠟燭咯!祝我的好幹兒生日快樂!”
沈曼帶頭鼓起了掌。
晨晨鼓起腮幫,正準備吹滅蠟燭。
砰!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小欖和另外幾名同事,一身黑衣,麵容肅穆地走了進來。
她的手裏抱著兩個骨灰盒,一大一小。
她身後的人,則捧著兩張被黑布蒙著的遺像。
“沈曼!”
“我們......送烈士及其子女回家!”
沈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慌亂地質問:
“送哪個烈士回家?你們在胡鬧什麼?!”
話音未落。
一陣風從敞開的大門吹了進來。
將那兩塊蒙著遺像的黑布,輕輕吹落。
照片上,是我和兒子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