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痛到極點後,反而感覺不到了。
這樣也好。
我死了,爸媽不用再住破房子,不用再穿舊衣服,不用假裝去打工。
我也不用再肚子疼,不用害怕成為家裏的累贅。
爸爸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用那種一貫疲憊的聲音接起來:
“喂,哪位?”
電話裏的聲音很激動,我都隱約能聽見。
爸爸的表情變得驚訝,最後眼睛瞪得老大:
“什麼?招生辦?省狀元?周傑?”
“對對對,是我兒子!太好了!謝謝!我們一定讓他去清北!”
“專訪?今天下午?行行,我們有空!”
掛了電話,爸爸的手在抖。
他抓住媽媽的胳膊,聲音發顫:
“老婆!聽見了嗎?小傑是省狀元!清北都要搶他!”
他激動得臉都紅了:
“我們的計劃太成功了!窮養的兒子,真成了狀元!今天雙喜臨門!”
媽媽也紅了眼睛,不停點頭:
“我就知道小傑有出息!快,快回去!我們要好好慶祝!”
她甚至開始抹眼淚:
“我得好好做一桌菜,等小傑回來,把房產證、車鑰匙都擺桌上,看他什麼表情!”
爸爸笑著掏出手機:
“對對,慶祝!”
“讓秘書把跑車開過來,就停樓下,鑰匙給他!”
“還有湖邊那套別墅,現在就去買,寫他名字!”
“對了,還有他從小羨慕的航模,全球限量那套,今天也該送到了!”
姐姐也湊過來,眼裏帶著光:
“爸,媽,等弟弟來了,我先道歉。”
“昨晚我演得太過了......其實我早就給他準備好了畢業禮物。”
他們說得很快,每一樣都是我以前想要但不敢說的。
原來他們都知道。
我看著他們高興的樣子,心裏又暖又澀。
我開始後悔。
為什麼我要今天跳樓?
如果晚幾個小時,我就能接到電話,就能知道真相。
姐姐的訂婚宴會更開心,爸媽現在的高興也不會落空。
禮物很快安排妥當。
爸爸平靜了一下,給我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這孩子,跑哪去了?手機又沒電了吧?那破手機早該換了。”
“回頭就給他買最新款的。”
他又打了一次。
還是沒人接。
“這孩子,等會兒見了麵非得說他兩句——算了算了,狀元了,不能說。”
媽媽有些不安:
“要不......打給他同學問問?”
爸爸皺眉就要撥號,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媽媽接起來,臉上還帶著笑:“喂?”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媽媽的笑容僵住了:“什麼醫院?......你打錯了吧?”
爸爸湊近:“是不是采訪改時間了?”
媽媽的手開始抖,聲音發顫:
“周傑......是我兒子......你們......你們再說一遍......”
電話裏的聲音隱約傳出來:
“......器官捐獻......已經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