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停了。
我卻越發輕盈。
甚至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別墅。
腳下是柔軟的地毯,空氣裏飄著淡淡花香。
我怎麼會在這裏?
下一刻,我就知道了。
我看到了死前心心念念的姐姐。
她就站在不遠處,被一個男人摟著腰。
穿著我從未見過的銀色長裙,頸間首飾熠熠生輝,晃得我眼睛發澀。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昨晚......她才因彩禮和爸媽大吵一架。
難道,她為了我,真隨便嫁給了有錢人?
酸楚和自責瞬間淹沒了我。
我衝過去,想拉開那個男人,想告訴姐姐不要委屈自己。
可我卻直接從他們身體裏穿了過去。
我徒勞地轉身,卻看見姐姐踮起腳,親了那男人臉一下。
男人寵溺地揉她頭發,兩人相視而笑,姿態親昵。
這......不像被逼的。
“哎呀,看看我們璐璐,真漂亮!”
熟悉的聲音帶著笑響起。
我僵硬地轉頭,看見了爸媽。
媽媽穿著墨綠色旗袍,戴著珍珠項鏈。
爸爸穿著深色西裝,頭發很整齊。
他們哪有早上出門時的累和蒼老?
媽媽走到姐姐麵前,幫她整理碎發,眼神裏滿是疼愛:
“我女兒眼光就是好,小陸一表人才,看著就精神。”
“可惜啊,小傑總是瘦瘦小小,再好的衣服也撐不起來。”
姐姐挽著媽媽的手嬌嗔:
“媽!小弟天生這樣,強求不來。”
話裏的嫌棄卻像針紮在我心上。
是啊,我瘦小,撐不起衣服。
可那是因為我隻吃食堂最便宜的素菜。
我怕多吃一口肉,爸媽就要多搬幾塊磚。
趁準姐夫被客人拉走說話,姐姐挽著爸媽走到安靜角落。
“爸,媽,你們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弟弟......他沒懷疑?”
爸爸臉上得意,拍拍姐姐的手:
“放心,你昨晚那場戲演得好!摔門得有氣勢!那小子果然被刺激到了。”
“今天天沒亮就爬起來,搶著幫你媽做飯,還主動刷碗,乖得不得了。”
“看來是真知道家裏窮,更努力了。”
媽媽也笑眯眯附和:
“是啊,多虧璐璐你想出輟學打工這招,把出國留學說成是去打工。”
“那之後,你弟弟一下子就懂事了,知道心疼我們了。”
“就是可惜,這麼重要的訂婚宴,他不能來。”
“不過等你婚禮時,他肯定能來。”
“等他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咱們就把真相告訴他,給他一個大驚喜!”
爸爸點頭感慨:
“這些年,為了裝窮,我們住舊房子,穿舊衣服,生怕露餡。”
“你媽還得去當保姆,我天天去工地,弄得一身灰。”
“為了磨煉他,我們做父母的,用心良苦啊。”
姐姐依偎著媽媽,笑得像隻狡猾的貓:
“我知道,爸媽都是為了弟弟好。”
“昨晚一看他表情,我就知道他心虛沒好事,我直接鬧起來。”
“這不,剛才他還給我發短信呢,我刺了他兩句,他果然說會爭氣,我配合得多好!”
爸爸從西裝裏拿出一張卡片,笑著塞給姐姐:
“我閨女最聰明,這是爸給你的嫁妝,三千萬。”
“小陸家普通,咱們家多出點,不夠再說,閨女不能苦著。”
媽媽也連連點頭:
“你爸說得對,咱家就這個規矩,窮養兒子富養女。”
我渾身僵住。
所有被忽略的不對勁排山倒海般湧來:
媽媽那主人不要的貴婦護膚品;
爸爸那皮質異常柔軟高級的工地手套;
姐姐照片裏的豪華別墅......
原來,那些讓我決定去死的苦,都是假的。
他們都在裝窮。
可我,卻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