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到老房子，鐘雲舟洗了個澡。

熱水衝過皮膚，卻衝不散心口的滯悶。

他擦著頭發走出來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鐘雲舟走過去，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謝羽曦。

他頓了頓，打開了門。

鐘雲舟站在門口，表情很平靜。

沒說一句話。

隻是淡淡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謝羽曦低聲開口：

“剛才的事……維楨情緒不太穩定，他有心臟病，我不能刺激他。”

她頓了頓：

“那個吻，隻是安撫。”

鐘雲舟聽著，忽然有點想笑。

能把和另一個男人接吻，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還特意跑來解釋一趟。

“你不用特意解釋。”

他聲音很淡，

“我不在乎了。”

說完，他抬手要關門。

謝羽曦伸手撐住門板：

“雲舟，你生氣了，對不對？”

鐘雲舟抬眼看她。

事到如今，她還以為他隻是生氣。

以為哄一哄，解釋兩句，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他慢慢抽回手：

“謝總，我累了。”

門輕輕關上。

隔著門板，他聽見她在門外站了很久。

腳步聲最終遠去。

鐘雲舟背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抬手摸了摸臉。

幹的。

原來心死的時候，真的流不出眼淚。

第二天早上，鐘雲舟被手機震動吵醒。

他看了眼日曆，今天是他離開京城的日子。

屏幕上有林明的十幾個未接來電。

他回撥過去。

“雲舟！出事了！”

林明聲音急得發顫：

“你談成的那個項目，變成孟姐和江維楨的聯合項目了！今天下午就開發布會！”

鐘雲舟握著手機，沒說話。

心裏一片冰涼。

這很明顯。

是謝羽曦把項目給了江維楨。

為了讓他在謝氏站穩腳跟，為了給他鍍金。

“聽說謝羽曦動用了所有資源給他造勢。”

鐘雲舟輕聲說：

“我們去看看吧。”

發布會設在謝氏集團大廈的會議中心。

媒體很多，閃光燈亮成一片。

江維楨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和謝羽曦一起走上台。

他看起來矜貴得體，對著鏡頭微笑揮手。

謝羽曦站在他身側，姿態親密。

主持人熱情洋溢地介紹：

“今天我們要隆重介紹公司最新的戰略合作夥伴——江維楨先生！”

“江先生不僅出身名門，更是海外名校的高材生，在智能硬件領域有深厚造詣。”

台下掌聲響起。

主持人繼續：

“其實江先生與我們早有淵源——我們第一代SLAM導航清潔機器人研發期間，江先生就在海外遠程參與指導，提供了關鍵的技術支持！”

鐘雲舟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圍有人看過來。

他死死盯著台上。

那個機器人。

是他帶著團隊熬了三個月才做出來的。

是他用那十萬塊獎金，換來謝羽曦創業資金的那個項目。

現在，成了江維楨“遠程指導”的成果。

“讓我們再次感謝江先生的卓越貢獻！”

主持人高聲說。

鐘雲舟推開椅子，徑直朝台上走去。

卻被一隻手拉住了胳膊。

他回頭。

謝羽曦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緊緊攥著他的手腕。

“跟我來。”

她聲音很低，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

鐘雲舟被她拉到後台角落。

鐘雲舟聲音發顫：

“為什麼？”

謝羽曦看著他：

“隻是說他參與了指導，沒有否定你們的成果。”

鐘雲舟眼眶紅了：

“那是我們團隊的心血！你這樣說，以後誰還會記得我們？這對我們公平嗎？”

他轉身要走：

“我要去跟媒體說清楚。”

謝羽曦拉住他：

“我會補償你。所有損失，我都會補給你。”

鐘雲舟停下腳步，緩緩回頭看她：

“補償？”

“那是我親手做出來的東西。是我的履曆，是我的證明。你憑什麼……把它送給別人？”

謝羽曦沉默了幾秒：

“維楨需要在公司樹立威信。這個項目對他很重要。”

“對我也很重要。”

鐘雲舟看著她：

“謝羽曦，你以前說，我值得最好的。可現在，你把我最好的東西，給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