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是個家暴男。
年輕的時候酷愛打人。
他打死媽媽那年,我第一次拿起棍子反抗並報警。
當著警察的麵,他抄起菜刀朝我飛來,一刀劈掉了我半隻耳朵:
“小雜種,看老子出來後不打死你!”
他賣掉姐姐那年,我偷了他全部的酒錢去跟買家贖人。
被他發現後直接掄起鍬把砸碎了我的膝蓋:
“早知道老子就該把你這個小雜種一起賣了,還能多換兩個月酒錢!”
可他忘了,小雜種也是會長大的。
身為暴力狂的孩子,怎麼能不繼承暴力的基因呢?
所以在發現他打翻飯碗、偷拿我藏起的藥錢換酒、私自找姐姐的買家要錢後,我一次次揚起了手裏的棍子。
爸爸,以前我打不過你。
但以後,輪到你了!
......
第一百零三次從派出所做完筆錄回家,剛進院子,就看到了老登翻箱倒櫃的身影。
“找什麼呢?”
我突然出聲,嚇得老登一個激靈,立馬從床上翻下來。
見我手裏沒拿棍子,便壯著膽子朝我伸手:
“我腿疼!給我拿錢,我要買藥!”
我冷笑一聲:
“你是想拿錢去買酒吧!”
他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老子幹什麼還不用你管!識相的就趕緊把錢拿出來,不然等老子動手可沒你好果子好吃!”
還當是以前呢!
我嗤笑著白了他一眼:
“沒錢!”
“沒錢?!”
老登拔高音量,指著廚房裏剛買的兩袋米麵和油桶:
“沒錢你這堆東西從哪來的?偷的還是搶的?”
他氣急敗壞:
“我看你就是有錢不想給老子花!早知道今天老子當初就該把你扔大街上討飯!省得長大後你天天跟老子叫板!”
“說得就像你以前沒這樣做過似的!”
就因為學校老師找他要錢給我買書本,耽誤了老登喝酒,回到家,他用棍子將我打的奄奄一息。
緊接著,他扒光我的衣服,將我扔在門外乞討。
“想讀書就自己賺!有手有腳整天白吃白喝,有什麼資格找老子要讀書錢?”
想到自己差點死在0歲那年的冬天,我雙手忍不住地攥在一起:
學著他曾經的語氣,冷聲開口:
“想喝酒就自己賺,有手有腳整天白吃白喝,有什麼資格找老子要酒錢?!”
話音剛落,老登暴怒,一拳朝我揮來。
我攥住他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哢!”
慘叫聲在屋內炸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痛到滿地打滾的他:
“時代變了,老東西!”
“那些米麵是我直播賺的!再讓我發現你偷家裏的錢,看我不打死你!”
“反了天了!小畜生!要不是老子把你生出來,你能活到今天?!”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口:
“現在翅膀硬了,連一口酒都不給老子買,還敢跟老子動手!你他媽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跟你那個死鬼媽一個德行!當年老子打她,她就該老老實實受著!還敢去報警?最後還不是被老子打死了!你早晚也有那麼一天!”
我又一拳頭揮向他的嘴角:
“閉嘴!”
“不光是那個賤骨頭,還有你那兩個賤貨姐姐,出去賣都賣不上好價錢!現在他們進城當了小姐,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說不準還得感謝老子給她們謀了一條輕鬆路!”
“我讓你閉嘴!”
我的聲音低得可怕。
抄起牆角的棍子砸在他的腰上:
“老畜生,你就不配做人父!”
老登被我打的滿地亂滾,抱頭鼠竄,嘴裏卻還不忘咒罵:
“畜生!跟你媽一樣,該死......都該死......”
他每罵一句,棍子落在他身上的力氣就重一分。
沉悶的擊打聲在狹小的房間裏回蕩。
“別打了,別打了......”
直到他的咒罵變成哀嚎和求饒,我才堪堪停手。
我扔了棍子,喘了口粗氣。
看著地上這個我曾經無比恐懼、如今卻狼狽如泥的男人,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見我轉頭離開,老登立馬爬起來報警。
“小畜生,等警察來了,就把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東西抓去坐牢!”
掛斷電話,他衝我擠出一個扭曲而得意的笑。
我沒理會他的歇斯底裏,徑直走向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