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萬香樓,日頭正毒。
夏七七手裏的折扇搖得飛起,卻扇不走心頭的煩躁。
“小蝶,你說我要是現在跑路,成功率有多少?”
小蝶正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聞言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當街給自家小姐磕一個。
“公子!您可別嚇奴婢了!”小蝶壓低聲音,那張清秀的小臉皺成了苦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這是禦賜的婚事,逃婚那是抗旨,是要發海捕文書通緝的!到時候畫像貼滿大街小巷,您能跑到哪去?”
夏七七嘖了一聲。
沒有身份證,沒有高鐵飛機,還要被全國通緝。
這古代的安保係統雖然落後,但連坐製度可是實打實的狠。
“行吧,那就不跑。”夏七七歎了口氣,“對了,那個什麼四王爺,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既然跑不掉,總得知道對手是誰。
小蝶四下張望了一番,見沒人注意,才湊到夏七七耳邊小聲道:“四王爺名諱夜瀾,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皇子。聽說......手段雷霆,掌管著刑部,京城裏人人敬畏。”
刑部?搞公檢法的?
夏七七挑眉:“不是那個病秧子?”
“那是五王爺,長居天山養病呢。”
“也不是那個流連花叢的?”
“那是三王爺。”小蝶說到這,眼神古怪地看了夏七七一眼,“公子,您以前不是最看不上這種權貴嗎?您心裏......不是隻有上官少爺嗎?”
上官少爺?
夏七七腦子裏閃過一段模糊的記憶。
原主好像確實有個青梅竹馬,叫上官雲。也就是為了這個男人,原主才會在聽說被賜婚後,一時想不開跳了許願池......不對,跳了荷花池。
“上官雲?”夏七七冷笑一聲,“那種連個屁都不敢放的男人,提他做什麼?”
原主為了他尋死覓活,這男人在幹嘛?
恐怕正躲在家裏瑟瑟發抖,生怕被牽連吧。
這種男人,扔進垃圾桶都嫌占地方。
小蝶瞪大了眼,仿佛第一天認識自家小姐。小姐以前提到上官少爺,那可是兩眼冒星星,如今怎麼......
“聽著,小蝶。”夏七七停下腳步,折扇在掌心敲了敲,神色嚴肅,“以前的夏七七已經死在荷花池裏了。現在的我,隻想搞錢。”
嫁進王府,那就是進了深似海的侯門。
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在皇室那就是個笑話。她可沒興趣跟一群女人搶一個公用男人,還要為了所謂的寵愛鬥得你死我活。
隻要手裏有錢,腰杆子就硬。
到時候就算被休了,或者哪天那個四王爺嗝屁了,她也能帶著巨款逍遙快活,包養十個八個小鮮肉,豈不美哉?
“錢?”小蝶茫然,“可是老爺不是給了嫁妝......”
“那是死錢,我要的是源源不斷的活水。”
夏七七目光灼灼,掃視著繁華的朱雀大街。
這哪裏是街道,這分明就是流淌的金河。
她摸了摸腰間的荷包。
剛才那一錠銀子扔出去裝逼,現在剩下的不多了。
開青樓是沒戲了,重資產投入,風險太大。
得找個輕資產、高回報、還得是技術壟斷的路子。
夏七七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家氣派的店鋪上——“琳琅閣”。
這是一家玉器行。
“走,進去瞧瞧。”夏七七大步流星。
琳琅閣內,冷氣森森,擺設極其考究。
掌櫃是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正拿著放大鏡在看一塊玉佩。見進來兩個衣著不凡但麵孔生嫩的“公子哥”,眼皮都沒抬一下。
“隨便看,損壞照價賠償。”
態度傲慢。
夏七七也不惱,背著手在櫃台前轉了一圈。
玉是好玉,雕工也算精細。
但這款式......
要麼是龍鳳呈祥,要麼是福祿壽喜,再不就是千篇一律的平安扣。
土。
土得掉渣。
“掌櫃的。”夏七七折扇一點櫃台裏的那塊翡翠白菜,“這白菜,賣多少錢?”
掌櫃瞥了一眼:“五百兩。”
“雕工尚可,但這創意嘛......”夏七七搖了搖頭,“太俗。”
掌櫃的一聽這話,胡子翹了起來:“俗?這位小公子,這可是京城最時興的樣式!不懂別亂說!”
“時興?”夏七七嗤笑,“我看是陳詞濫調吧。滿大街都是白菜,怎麼,京城的達官貴人都改吃素了?”
掌櫃的臉色一沉:“你若是來搗亂的,恕不遠送!”
“我是來送錢的。”
夏七七也不廢話,直接伸手:“借紙筆一用。”
掌櫃的狐疑地看著她,但見她氣度不凡,遲疑片刻,還是讓夥計拿來了紙筆。
夏七七提筆,蘸墨。
雖然毛筆用得不如圓珠筆順手,但原主的肌肉記憶還在,加上她前世好歹也是選修過珠寶設計的。
寥寥幾筆。
紙上出現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圖案。
不是繁複的傳統紋樣,而是極簡的線條。
兩顆心形交錯,形成一個莫比烏斯環的結構,中間鑲嵌一顆水滴狀的主石。
既有“永結同心”的寓意,又充滿了現代幾何的美感。
在這個崇尚繁複雕花的時代,這種極簡風格簡直就是一股清流,直擊人心。
掌櫃的湊過來看了一眼。
原本不屑的眼神,瞬間凝固。
他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這圖紙的價值。
這線條,這構圖,這......
“這叫‘心心相印’。”夏七七放下筆,吹了吹未幹的墨跡,“若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刻,再配上金絲鑲嵌,掌櫃覺得,能賣多少?”
掌櫃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這圖樣......”
“我出圖紙,你出工料和銷售。”夏七七豎起五根手指,“利潤,五五分。”
“五五?!”掌櫃的驚呼出聲,“小公子,你這獅子大開口啊!我這琳琅閣的鋪租、人工、料錢......”
“不想做?”
夏七七二話不說,抓起圖紙就要揉。
“那算了,我看對麵那家‘聚寶齋’生意也挺冷清的,估計他們會感興趣。”
說著,轉身就走。
這一招“欲擒故縱”,百試百靈。
“哎哎哎!公子留步!留步!”
掌櫃的慌了,連忙從櫃台後麵繞出來,一把拉住夏七七的袖子,臉上堆滿了褶子,“有話好商量,好商量嘛!五五就五五!但這圖紙,您得保證隻給我一家!”
夏七七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那是自然。不過,我們要立個字據。”
半炷香後。
夏七七揣著一張蓋了紅印的契約書,心滿意足地走出了琳琅閣。
“公子......您太厲害了!”
小蝶跟在後麵,眼睛裏全是小星星。她雖然看不懂那圖紙有多好,但她看懂了掌櫃那副要把自家小姐供起來的表情。
“這隻是開始。”
夏七七心情大好。
有了第一桶金的渠道,接下來就是複製粘貼。
她目光一轉,鎖定了斜對麵的一家布莊——“錦繡莊”。
古代的衣服,雖然飄逸,但太過繁瑣,而且對身材的修飾作用有限。
若是能推出幾款改良版的漢服,或者融入一點現代剪裁的理念,比如收腰、魚尾裙擺......
絕對能讓那些為了美不要命的貴婦小姐們搶破頭。
又是半個時辰。
當夏七七從錦繡莊出來的時候,懷裏又多了一份契約。
錦繡莊的老板娘比那玉器行的掌櫃更識貨,看到夏七七畫的那款“高腰襦裙改良版”設計圖,眼睛都綠了,差點當場認夏七七做幹兒子。
“搞定。”
夏七七拍了拍胸口。
雖然現在還沒見到現錢,但隻要這兩家店把新品推出來,下個月,她就能躺著數錢了。
“公子,咱們現在去哪?”小蝶感覺自己今天的腿都快跑斷了,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回府。”
夏七七看了一眼天色。
出來太久,那便宜爹要是查崗就麻煩了。
而且,她還得回去好好規劃一下,有了錢之後該怎麼在這個世界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