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裏是流人村,大半的村民都是流放的官員家眷和後代。
他們中,最短的也在這裏待了兩三年,多的有數年,數十年,乃至子孫後代,都沒能離開流人村。
流人村能耕種的土地不多,物資稀缺,因而人與人之間為了活著常有爭鬥。
薑家是最新來的流放之人,根基淺薄,極容易受人欺淩排擠。
好在薑氏一族人多,被欺負了幾次,原本即將分崩離析的家族,倒也重新凝聚了起來。
薑氏一族人丁興旺,族裏男女老少加起來人數不少,算是當地的大族。
這些年因為薑太傅的關係,得了許多好處,族大卻沒分支。
如今薑太傅獲罪,薑氏一族也遭遇連坐,抄家流放有數千人,到了南荒被打散分派到各個村落。
僅這一處流人村也有近百人。
薑氏族人埋怨薑太傅連累他們獲罪,對薑雲輕他們自然沒有好臉色。
但在這流放之地,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抱團取暖。
薑雲輕一搖三晃走出草棚,路上遇見幾個村民。
村民看見她,好奇多看了她幾眼,卻沒有上前搭話。
她被劉都頭看中,在流人村不是秘密,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招惹她。
一路暢行無阻,來到海灘。
蔚藍的海水,紅色的石崖,白色的浪花衝擊著礁石。
礁石上不僅有生蠔,還有海虹、各種藻類。
僅一眼,薑雲輕就發現幾種能吃的海藻,她長舒了一口氣,邁動雙腿走到礁石邊。
礁石上長著一種碧綠的藻類,在現代這種藻類洗幹淨後,可以直接生吃。
她看了一眼,附近有采摘過的痕跡。
想來這裏人也知道這種海藻可以食用。
薑雲輕摘了幾片海藻,直接在水中洗掉上麵的沙土,就這麼直接生吃起來。
不好吃,也不難吃,反正比那黑糊糊的餅子好吃多了。
真正果腹,還得吃肉。
她彎著腰,在礁石中仔細尋找,就算抓不到魚,抓幾隻螃蟹也好。
她耳聽八方,忽然聽到一聲不同尋常的動靜,當即往前頭一看。
就看見一處淺水灣裏,一條五彩斑斕的海魚在水中撲騰。
它長的很奇怪,身子像鯉魚,頭上卻長著兩隻犄角,魚唇上還有兩條長長的胡須。
薑雲輕學的就是海洋生物,對海洋中的物種不說全部認識,至少也認識七八成。
眼前這魚卻是從未見過的。
若在現代,發現這種未知生物,她一定興奮的拍照,上報研究所,好生研究一番。
可是現在,她咽了咽口水。
好想吃。
但多年的生態保護習慣刻在了她的骨子裏,哪怕穿越到了未知時代,不再受法律約束。
她也做不到,把種未知的物種當做果腹的食物。
她捂著咕咕叫的肚子緩緩蹲下身體。
雖然吃了幾片海白菜,但這些東西不過勉強緩解饑餓而已。
“你叫什麼名字?從海裏來的嗎?”
近距離接觸,才發現這未知魚類的眼睛竟有些靈動——像是擁有智慧。
她輕笑一聲,魚怎麼會有智慧呢?
她竟然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雖然知道這魚聽不懂自己說話,但她仍忍不住開口。
她沒有觸碰。
取了一片寬大的裙帶海藻,放在水灣旁,試圖把魚挪進去。
然而,奇怪的一幕出現了。
那魚竟然主動往裙帶海藻上遊去,遊到正中央後,便一動不動。
薑雲輕睜大了眼睛,震驚的都有些結巴起來。
“......你,你聽得懂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