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成歸生怕她反悔,一把搶過那張紙。沐姨娘雖然心疼沒了免費勞力,但一想到那五百兩,也嚇得直哆嗦,連忙在旁邊催促。
沒有筆墨,薑成歸直接咬破手指,在紙上狠狠按了個手印。
“拿去!以後你們姐弟倆是死是活,別來沾我們的邊!”薑成歸把斷親書往薑雲輕臉上一扔,端起陶罐就要跑,甚至顧不上燙手。
“慢著。”
薑成歸渾身一僵,以為她要反悔。
薑雲輕收起斷親書,吹了吹上麵的灰,小心翼翼地貼身放好,然後指了指門口:“滾。”
薑成歸如蒙大赦,抱著陶罐,帶著沐姨娘,像兩隻偷了油的老鼠,夾著尾巴竄進了夜色裏。
窩棚裏終於清淨了。
薑雲鬆縮在角落裏,小臉上滿是擔憂:“姐,咱們沒吃的了......”
“傻瓜。”
薑雲輕揉了揉弟弟枯草般的頭發,變戲法似的從身後又拿出一個破碗,裏麵盛著滿滿一碗海帶湯,還有兩塊早就藏好的煮熟的山藥。
“給他們的是剩下的湯底,精華都在這兒呢。”
她把碗塞給弟弟,轉頭看向陸墨川。
那個男人正靠在牆邊,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五百兩,換一鍋刷鍋水,這筆買賣,你做得值。”陸墨川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子洞察人心的透徹。
“這就叫止損。”薑雲輕也沒瞞他,坐下來大口喝著自己那份留下的湯,“隻有切了腐肉,傷口才能好。”
沒有了那一家子吸血鬼,她才能放開手腳幹大事。
夜深了。
薑雲鬆喝了靈泉湯,沉沉睡去。陸墨川似乎也體力不支,閉目養神。
薑雲輕確信兩人都睡熟後,心念一動,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空間內,靈氣盎然。
那一畝黑土地上,原本種下去的小白菜和白蘿卜種子,此刻已經鬱鬱蔥蔥。
小白菜如同碧玉雕琢,葉片上掛著晶瑩的露珠;白蘿卜個個都有手臂粗細,潔白如象牙,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這就是靈田的速度!
薑雲輕拔了一根蘿卜,不用洗,哢嚓咬了一口。
脆!甜!汁水四溢!比前世最頂級的水果蘿卜還要好吃百倍!
有了這些東西,五百兩銀子,似乎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但光賣菜太慢了,而且容易引人懷疑。她需要更暴利的路子。
薑雲輕的目光穿過靈田,落在了空間角落裏那堆破爛漁具上。
原主記憶裏,村子東邊有一片被稱為“鬼灘”的海域。那裏暗礁密布,風浪極大,據說每年都要吞噬好幾個漁民,所以根本沒人敢去。
但沒人去,就意味著——那裏的海貨,已經泛濫成災。
若是能把那些極品海貨弄上來,再配合空間裏的蔬菜,去黑市走一遭......
薑雲輕眯起眼睛,眼底閃爍著野性的光芒。
風險?
對於死過一次的人來說,窮,才是最大的風險。
她拿起一把鏽跡斑斑的魚叉,在手裏掂了掂。
明天一早,去鬼灘!
......
天剛蒙蒙亮,海邊的晨霧帶著鹹腥的濕氣,撲麵而來。
薑雲輕背著一個大背簍,手裏提著那把鏽跡斑斑的魚叉,走在前麵。
陸墨川跟在她身後,步子還有些虛浮,但比起前幾天已經穩健了不少。他的傷口在靈泉水的滋養下,恢複了三成,至少行動無礙。
“你確定要去鬼灘?”陸墨川的聲音在呼嘯的海風中顯得有些沙啞。
“富貴險中求。”薑雲輕頭也不回,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怕了?”
陸墨川沒說話,隻是默默跟緊了她的腳步。
越靠近鬼灘,嶙峋的黑色礁石越多,形狀千奇百怪,如同蟄伏在海岸線的巨獸。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卷起數米高的白色浪花,光是看著就讓人心驚膽戰。
難怪沒人敢來,這裏的地形太過複雜,一個浪頭打過來,人要是被卷到礁石縫裏,瞬間就能被拍成肉泥。
“村裏人說,這裏有水鬼,專拖人下水。”陸墨川看著一處被海浪猛烈衝擊的狹窄水道,眉頭微蹙。
“水鬼?”薑雲輕嗤笑一聲,指著遠處漸漸退去的海水,“那不是水鬼,是潮汐。每天兩次,海水會大麵積退去,露出底下的灘塗和礁石。等退到最低點,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這是最基礎的海洋知識,在這個時代卻成了駭人的傳說。
陸墨川看著她篤定的側臉,眸色深沉。
這個女人,懂的似乎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