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燼怔了片刻,才意識到沈妍姿叫的是他。
他抬起頭,正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沒有了熟悉的暖意,隻剩下疏離和玩味。
她仿佛又變回了兩年前,那個換男友像換衣服的沈大小姐。
過去的親密與溫存,頃刻間碎得無影無蹤。
聞燼心口一窒,悶痛無聲蔓延。
但他麵上不顯,很快調整好表情,朝他們走了過去。
那位時先生已經在挑選西裝了。
趁他不注意,沈妍姿伸手拽住了聞燼的手腕,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冷冷警告:
“管好你的嘴。要是讓時衍知道我們的事,你在港城就別想混了。”
聞燼點了點頭,臉上笑意未減。
他走向時衍,專業地介紹起不同西裝的麵料和剪裁。
周圍的同事,紛紛向他投來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但其實,聞燼的心早就麻木了。
他們都以為,沈妍姿是遇到這位時先生,才開始冷落聞燼。
其實不是。
大約兩個月前,沈妍姿就變了。
她一改過去兩年裏潔身自好的作風,又開始流連夜店,和男模以及各路小鮮肉糾纏不清。
聞燼已經習慣了,她徹夜不歸,第二天帶著一身酒氣與陌生的古龍水味出現。
隻是時衍,是她第一個帶到聞燼麵前的男人。
時衍不是什麼大少爺,並不習慣奢侈品店員體貼周到的服務。
當聞燼走近,準備幫他調整領結時,他側身避開:“不用,我自己來。”
但他嘗試了幾次,怎麼也弄不好,還越理越亂。
沈妍姿看著他笨拙卻認真的模樣,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她走上前,自然地伸出手,熟練地打了一個漂亮的領結。
然後她微微仰頭,氣息拂過他的下頜:“真好看。”
時衍的耳朵和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喉結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僵著身體不敢亂動。
沈妍姿欣賞著他窘迫的反應,微微踮起腳尖,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他發紅的耳廓上。
聞燼站在一旁,僵成了一副石雕,好像隨時會風化散去。
他想,沈妍姿對他,大概是真的膩了。
原來喜歡也是有保質期的。
沒有一個人會永遠遷就你,迷戀你。
但是得到過那樣熾烈的愛,又毫無預兆地失去,心真得很疼很疼。
他攥緊雙拳,努力平複呼吸。
你是警察,他對自己說,你的任務是守護這座城市,不是為了兒女私情在這裏失態。
三人都沒注意到,這一幕被暗處的狗仔拍了下來。
第二天,這上了八卦頭條。
標題是:沈大小姐新歡上位,舊愛聞燼黯然靠邊。
聞燼還沒下班,就接到了沈母的電話:
“阿燼,你快來家裏一趟......再不來,妍姿真要被她爸打死了!”
聞燼匆匆趕去沈家,便看見沈妍姿跪在大門口,身上的真絲連衣裙被鞭子抽破,道道血痕刺目驚心。
而沈父,正拿著軍鞭,在一邊喘著粗氣。
“你現在立刻跟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斷了,好好跟阿燼過日子!不然老子打死你!”
沈母也在一旁抹淚:“妍姿,阿燼......阿燼為你吃過那麼多苦,整個港城誰不知道他對你情有獨鐘?你不能這樣對他......”
沈妍姿卻挺直了背脊,毫無服軟之意,還對父親說:
“那你就打死我好了。我就是死了,魂魄也要和阿衍在一起。”
聞燼望著她倔強的背影。
莫名想起一年前,她為了他,也是這般和父親對抗。
她甚至絕食了整整三天,還從二樓跳下來,瘸了一條腿也要逃出來見他。
那時看著傷痕累累的沈妍姿,他暗暗發誓:
妍姿,等任務結束,我會向你坦白一切,然後我們長相廝守,永不分離。
而今,場景相似,人事已非。
他心底一片冰涼。
沈妍姿,你不用死的。
還有不到一個月,我的任務就要結束了。
屆時,我會徹底從你的世界消失。
你和你的阿衍,可以長相廝守,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