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硯州看著那行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沒有回複,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隻是打開手機裏的外賣軟件,定位到江暖芸給他的地址。
買了一盒安全套外送過去。
他知道江暖芸這是故意挑釁,但他實在鬥累了,懶得再去跟她鬧。
第二天一早,時硯州正耐心地給睡眼惺忪的豆豆梳小辮子,臥室門被推開了。
是江暖芸。
“媽媽!”豆豆眼睛一亮,張開小胳膊就撲了過去。
江暖芸彎腰,熟練地將女兒撈進懷裏,掂了掂。
“我們豆豆一晚不見就想媽媽了?”
她笑著用下巴蹭了蹭女兒的臉蛋,引來一陣咯咯的笑聲。
時硯州站在梳妝台前,手裏還拿著梳子,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無論他們之間如何不堪,在豆豆麵前,江暖芸確實是個無可指摘的好母親。
她或許不是一個好妻子,但在維護女兒單純世界這件事上,她和他有著不言而喻的默契。
起碼那些亂七八糟的爛事,從未沾染過豆豆半分。
逗了女兒幾句,江暖芸才抬眼看向時硯州。
她語氣尋常,仿佛昨晚那條羞辱性的信息從未存在過:
“今天要帶豆豆去接種疫苗,我沒記錯吧?”
“嗯,約了九點。”時硯州垂下眼,繼續給豆豆梳好另一邊的小辮子,聲音平淡。
“行,我送你們過去。”
去醫院的車上,豆豆因為起得早,沒多久就在兒童安全座椅上睡著了。
江暖芸手指輕敲著方向盤,忽然低笑了一聲。
她側頭瞥了時硯州一眼,眼神裏帶著探究和一絲玩味:
“昨晚我還以為,來的不是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就是來掃黃的警察。”
“結果是個外賣小哥哥。硯州,這不太像你。”
時硯州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沒什麼起伏:
“你不是想要一個識大體、不給你惹事的丈夫嗎?”
江暖芸被這話噎了一下,隨即又說:
“放心,不管怎麼樣,你才是我江暖芸的丈夫,他們隻能算我的逢場作戲。”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心口,不致命,卻泛起來痛意。
時硯州扯了扯嘴角,沒應聲。
她嫁給他時說這輩子都隻會有他一個,現在所謂的逢場作戲卻一個接一個。
車子停在社區醫院門口。
時硯州先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江暖芸麵前。
“簽個字。豆豆明年上幼兒園需要核對的資料。”
厚厚一遝,裏麵夾雜著那份離婚協議。
江暖芸看都沒看,直接從中控台抽出鋼筆,一張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些小事你看著來就行。”
她將文件遞回去,推門下車,繞到另一邊準備抱睡著的豆豆。
就在這時,醫院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臉色蒼白的男人正被收費處的工作人員不耐煩地推搡著:
“沒錢就趕緊讓開,後麵這麼多人排隊呢!”
那男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江暖芸瞥過去一眼,時硯州的視線也跟了過去。
他認出來了,曾經江暖芸為他斷掉的桃花之一。
時硯州語氣平淡地開口:
“不去幫一把嗎?好歹老熟人呢。”
江暖芸嘴角勾笑,將女兒抱了出來:
“和我什麼關係。我說了,今天我女兒最大。”
疫苗接種剛結束,時硯州再抬頭已經不見了江暖芸的身影。
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江暖芸的信息。
「臨時有點急事要處理,你先帶豆豆回去。過幾天她生日,我保證好好陪她。」
時硯州麵無表情地按滅了屏幕。
他沒再管江暖芸去做了什麼,自己帶著女兒去了那家兒童餐廳。
毫不意外,江氏大小姐醫院門口美女救英雄的詞條已經出現。
配圖是一張醫院門口的抓拍。
時硯州看著正小口小口吃著冰淇淋的豆豆,語氣放軟:
“豆豆,如果……以後爸爸和媽媽不在一起住了,你願意跟著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