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主任熱切地拉過一個男生的手,眼睛笑得眯成縫。
活動預算報告,秒簽。
外出拉讚助,秒簽。
團建踩點,秒簽。
她連內容都沒細看,就草草簽字。
而我一個簡單的奔喪請假報告。
拖了一上午。
終於第四個人插在我前麵時,我忍不住了。
“薑主任,是我先來的,能不能......”
還沒說完,就被她不屑地打斷。
“急什麼,人家手裏的事可是校領導交代的,不比你重要?”
“你不就是請個假,急什麼,再說要不是你自己馬虎早就辦好了,我還沒說你耽誤時間,你反倒指責起別人來了。”
她理直氣壯地訓斥。
我頓時火冒三丈。
“分明是你......”
後頭的學生不耐煩地打斷我。
“同學,讓一讓,別耽誤正經事。”
“請假而已,我這可是關乎幾百人的大事。”
一小時後,薑主任桌邊的人少了。
我趁機湊上前,拿出畢生的禮貌。
“薑主任,假條麻煩簽下字。謝謝了。”
“沒看我剛忙完嗎,等一會怎麼了,沒點眼力勁兒。”
她一改剛才的親和,靠在椅背上,招呼旁邊人點奶茶。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她終於拿起筆,對著我的假條思索。
“奶奶去世?我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說不定你是為了出去玩故意扯的謊。”
我瞬間紅了眼。
“你是說我故意咒自己的奶奶去世?”
“這不僅是對我人格的侮辱,也是對死者不敬。”
“上午要不是你卡我,這會兒我已經在回家車上了!”
說到最後,我將手機重重拍在桌上。
上麵赫然是改簽車票的頁麵。
她看著我歇斯底裏的樣子,繼續譏諷道。
“看看,被戳穿急眼了吧。”
“上周有個女生為了追星看演唱會,騙我說她爸爸死了。我隻是根據工作經驗合理推測,有什麼問題嗎?”
其他老師紛紛附和。
“這幫學生,為了請假什麼謊不敢編。”
“去年有個學生想晚回來幾天,發網圖給我說在打針。”
“這小夥子連個請假條都寫不好,還怪起老師了,凡是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們鄙夷地上下打量我。
彷佛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還是騙術不精的那種。
我竭力保持冷靜。
“我沒騙人,不信我可以現在打視頻給你看,家裏靈堂都擺起來了。”
她皺起眉頭,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
“靈堂?哎呦,我發現你是故意找我晦氣呢。”
“算了,讓你家長給我打電話說明情況。”
“確定好了我就簽。”
她擺了擺手,不願再多說。
此刻,我已經沒有和她計較的心思了。
“隻要我家裏人給你打電話,你就給我簽,對嗎?”
在我迫切的眼神中,她敷衍地發出一個音節。
“嗯。”
我沒有任何猶豫,當場打給我爸。
沒人接。
換成我媽。
還是沒人。
我發了狠,紅著眼在通訊錄裏翻其他親戚的聯係方式。
等我終於撥通表嬸的電話後,一抬眼,薑主任不見了。
鄰桌的男老師指了指門口。
“她去找領導說事了,你明天再來吧。”
“你們主任家最近出了點事,情緒不好,多體諒哈。”
我耷拉著腦袋回到寢室。
忙了一天,什麼都沒辦成。
我用最後的意識在微信上給爸媽留了言,說明情況後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