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明海死後五年,就這麼巧,一個莫名其妙的,名字裏也有一個“蕊”字的女人突然出現,來給黎明海掃墓,帶來了香水百合不提,還義憤填膺地將他臭罵一通......
“傅先生?傅先生?您還好嗎?”
“你這些年辛苦了。”
話音落下,墓地管理的手機“嘀”一聲,他摸起來一看,窘迫道:“傅先生,您已經給了我很多了,這錢我不能收,我退給您。”
“酬勞而已,以後還要勞煩你幫忙,那位女士再來,幫我盯著。”
“好的好的,傅先生放心,再見到那位女士,我一定通知您。”
又輸了一筆五位數的辛苦費,管理眉開眼笑,腰往下低了數寸。
“傅先生,瞧這天要下雨了,我這兒有傘,您帶上。”
殷勤地遞過散,管理識趣地離開了。
邊走,他嘴裏還邊念叨:“這傅先生,可真不是一般良善,擱旁人,早就躲得遠遠的了,好女婿,羨慕啊。”
傅言忱垂眸,他緩緩蹲下身子。
直視著墓碑上的四寸黑白照。
“見到她了?”
“這是你的報應!”
飽含滿腔恨意和怒意的聲音,被突然刮起的風裹挾著遠去。
風帶走了霧,也引來了雨。
良久,傅言忱像一尊老去的雕像,緩緩起身,離開墓園。
關上車門,他給在警局的朋友打電話,讓他幫忙調查宋溦蕊,好友一口應下,奇怪道:“這女人是誰?你查她幹什麼?”
“跟一樁案子有關。”
好友是個查案狂,朋友覺得沒意思,不再追問。
許是淋了雨,到公司後,傅言忱咳嗽起來。
秘書嫻熟地從抽屜裏取出幾粒藥,連著溫水一起遞給他。
“傅律,身體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吧。”
“把展元案的案件資料拿來。”
展元案,一樁拐賣兒童案,周五就要開庭,時間緊迫。
秘書遲疑。
“拿來。”
秘書沒法,隻能去了。
在辦公室鑽研到深夜,他驅車回家,頂著一室黑暗回到臥室,洗了澡就悶頭睡了。
黑暗,黏稠的血,四麵八方的陰影,隱約有一張圓滾滾的、白嫩嫩的臉蛋,被樹影擋住,須臾,那張臉裂開,化作滿地的碎肢。
應該很疼的,可那張臉卻咬緊牙關,一聲未發。
渾身浸滿冷汗,傅言忱猛地睜開眼。
身體像被幾百輛卡車碾壓而過,肢體酸痛,腦袋昏沉,心口被擰攪的疼,卻半分不減。
他喘著粗氣,緩了十幾分鐘,才從床上下來。
又是噩夢。
“叮鈴鈴,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劃破靜寂,傅言忱剛剛拿起手機,葉律師就急急道:“傅律,宋溦蕊宋女士決定解約,這怎麼辦?”
“不用管她。”
“可是......”
案子是她的,扣的不是傅律的績效啊!!!
“扣的工資我補給你。”
葉律師沒話說了,“傅律,這不合適。”
“把你跟她的通話記錄發給我。”
葉律師不解,但她聽話,立馬整理成PDF,發了過來。
傅言忱一邊吃早餐,一邊翻看。
“傅先生,我要請一周假回老家去,明天我就不來了。”保姆擦幹淨手走過來。
傅言忱輕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傅先生,要不要我幫您找一個臨時家政,跟我一個培訓班出來,手藝好,幹活也麻利,不比我差。”
突然跟雇主請假,還一走就是七天,郭姨也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不在家裏吃。”
郭姨不好再堅持,退回到廚房。
她心裏感慨,這家裏,要是有個女主人就好了。
淋了雨,宋溦蕊也病倒了,她胸裏頂著一股火,等到了家,才發現自己手軟腳軟,她趕緊吃了藥躺下發汗。
她不能病,她還在實習期,耽誤工作,她還怎麼攢錢奪回然然?
氣惱自己,宋溦蕊吃了藥,強撐著喝了一碗熱粥,趕緊睡了。
早上起來,病情沒有好轉,反而加重了,她頭重腳輕地換上衣服,往工作室趕。
“對不起何總,我遲到了。”
她喘著粗氣,眼前一片黑,手撐著桌角,勉強站穩。
老板很年輕,是個富二代,創辦這家攝影工作室,也隻是想玩玩。
他上下掃量她,“你臉色不好,病了?”
“我沒病老板,就是昨晚沒睡好。”
“幹我們這行,少不了風餐露宿,身體重要。”
“我知道的老板,我不會耽誤工作的。”
宋溦蕊趕緊坐下,拿起相機和設備就往外衝,今天還有客妹的拍攝任務,必須得完成。
約定了九點,時間快來不及了。
何總見她風風火火,挑了下眉。
明明就是病了,還堅持上班,可真是鋼鐵一般的女人。
當初招宋溦蕊進來,除了她攝像的技術以外,更多的是看臉。
當今社會,竟然還有像宋溦蕊這樣的美女不懂利用自己的容貌!
她難道不知道自己何氏地產少東家的身份嗎?
何萊備受打擊,插著兜走了。
忙碌了一整日,今天的客妹要求比較高,宋葳蕤帶著設備跟著客妹跑東跑西,幾乎把整個景點逛了一遍。
太陽落山,最後一組照片結尾,客妹才滿意地放她走。
約好去工作室挑選修圖的日子,宋溦蕊擦著冷汗,提起幾十斤的設備,緩慢僵硬地返回工作室。
“小宋,你沒事吧。”
臉白得像鬼一樣,張哥驚訝道。
宋溦蕊搖搖頭,“謝謝張哥,今天太忙了,我忘記吃午飯了,有些脫力。”
張哥皺眉:“不吃午飯可不行,人是鐵,飯是鋼,我這有三明治,今天下午剛買的,你墊墊。”
“謝謝張哥。”
“行了,東西趕緊放下吧,待會兒開會,吃完了趕緊過來。”
簡短的回憶結束,何總和攝影師及一眾助理們陸續離開會議室,宋溦蕊落在最後。
“小宋啊,以後要是不舒服,就別強撐了,你要是暈倒在工作崗位上,我可就說不清了。”
何總開了個玩笑。
“對不起何總,我真的沒有生病,我隻是沒休息好而已。”
生怕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飛了,宋溦蕊慌張道,慘白的唇被抿唇幾點紅,慣來憐香惜玉的何總心裏不得勁兒,“行了,快下班吧,今天不扣你工資。”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