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什麼好聊的。”
眼睜睜看著自己和宋溦蕊之間升起高牆,頗為棘手,沈墨蹙眉。
“蕊蕊,伯父還在時,囑咐我一定好好照顧你。”
“不需要,你走!”
宋溦蕊突然起身,手指指向門口。
“蕊蕊,你先別激動,我隻是想幫你。”
沈墨隱隱後悔,他不該提起伯父。
伯父去世,蕊蕊最難過。
“還要我說多少次,我不需要,看病的錢,買飯的錢,我都還你,過後我們兩清,以後看見我,就當我們不認識。”
宋溦蕊鐵了心要跟沈墨一刀兩斷。
見此,沈墨心痛,他深呼吸,蕊蕊生著病,情緒不佳,今天實在不是談話的合適時機。
“蕊蕊,你先好好養病,其他的我們之後再談。”
他以退為進,起身拿起垃圾。
以為他要走了,宋溦蕊快步追上,想鎖門。
“蕊蕊,你去律師事務所幹什麼?”
宋溦蕊一震。
“你跟蹤我!”
沈墨避而不認,“蕊蕊,我認識很優秀的律師,我可以幫你。”
黎明律所拒絕了她的案子,眼下,她迫切地需要一個律師幫助自己,可是能打得贏傅言忱的,寥寥無幾,以她的條件,想要找到,難如登天。
看出宋溦蕊糾結,沈墨坐回來,認真又溫和地道:“蕊蕊,可以具體跟我說說嗎?”
宋溦蕊閉了閉眼,沈墨也不催。
半晌,她聲音艱澀道:“我入獄前,生下了一個孩子。”
孩子?
沈墨一驚,失手打翻了手邊水杯。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
“蕊蕊,不要這樣說自己,你很好,非常好。”
沈墨猜得出來,不出意外,孩子就是傅言忱的。
那個混蛋!
他害了蕊蕊一家,還害了蕊蕊一輩子!
“以前我沒辦法照看孩子,但是現在我出來了,我想親自撫養然然。”
“你已經找到她了?”
宋溦蕊點頭,“她流落去了孤兒院,被黎雯婷收養了。”
“黎雯婷?”
再也壓不住震驚,沈墨驚呼出聲。
“我也覺得戲劇,我想要孩子,可是他們不肯給。”
“他們不知道你是黎蕊?”
宋溦蕊再次點頭。
“他們知道,更不可能把然然還我,我擔心,我暴露身份後,他們會拿然然撒氣。”
沈墨理解。
當年蕊蕊家裏的事情,很古怪。
更為古怪的,黎雯婷一家不但沒有受到牽連,反而更上一層樓。
“蕊蕊,律師我幫你找,一定幫你要回孩子。”沈墨保證道。
宋溦蕊遲疑片刻,頹然道:“還是算了。”
“為什麼?”
“對方律師是傅言忱。”
“什麼?”
這太戲劇了!
沈墨差點兒沒反應過來。
不過再一想,怕是傅言忱那家夥也沒認出蕊蕊來,這是好事。
“蕊蕊,這件事托給律師全權打理,你最好不要出麵。”
傅言忱看似溫文爾雅,實則精明強悍,蕊蕊總是出現,難免暴露,屆時......
“他要是知道了,我肯定保不住然然。”宋溦蕊慘烈一笑,“你走吧,我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蕊蕊,我不會袖手旁觀,律師那邊,我來想辦法。”
黎雯婷那邊有傅言忱,確實棘手,他這兩年風頭正盛,到他手的案子,沒有輸的,就連國內那幾個知名大狀跟他對上,都沒把握穩贏。
要不,從國外找?
“蕊蕊,你對傅言忱......”
“他害死我爸,害我入獄,我再賤,也不可能再愛他。”
“蕊蕊,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這樣。”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提從前,你走!”
沈墨無奈,他退後兩步,“你好好休息,孩子的事,我托人打聽,得了確切消息我再來。”
他走了,帶走了家裏的垃圾。
宋溦蕊無心管,她回到臥室,放任被子將自己包裹,藥勁兒上來,她沉沉入睡。
翌日,在鬧鈴聲中醒來的宋溦蕊緩慢起身,吃了沈墨帶來的藥,她感覺好多了,力氣恢複不少。
簡單吃了兩顆煮雞蛋,她拿起包包下樓。
穿過樓下逼仄的兩條窄道,正要去公交站點,汽車鳴笛聲在背後響起。
她側身,鳴笛還在響。
等車的早八人不滿看來,她也望過去。
車窗降下,露出沈墨溫潤如玉的笑臉:“蕊蕊,上來,我送你。”
宋溦蕊拒絕。
“你們情侶吵架,別打擾我們成嗎?吵死了。”
“車子攔住公交車的路了!”
群眾不滿地嘟囔。
宋溦蕊沒辦法,憋著氣上了車。
“抱歉。”
沈墨打著方向盤,從善如流地道歉。宋溦蕊一噎,瞪了他一眼。這一瞥,沈墨難掩激動。
“蕊蕊,昨晚我問過律師,你的案子確實棘手,你現在的處境,不適合養孩子。”
不滿於沈墨的突然出現,她該發火的。
可......
喉間幹澀腫脹,她說不出話來。
一路沉默,直到車子停下。
沈墨說的是事實,眼下,她確實沒有能力給然然更好的生活。
傅言忱的那些話雖殘忍,卻是血淋淋的現實。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工作,賺錢,存錢,養然然。
沈墨的目光裏,狼狽逃開的宋溦蕊突然挺直脊背,落腳也變得堅定。
他心裏的大石頭,放下了。
蕊蕊很堅強,不會被打垮。
沈墨驅車離去,宋溦蕊走進辦公室,剛放下包包,張哥笑眯眯地走過來:“小宋,談戀愛了?男朋友長得蠻帥嘛,開的車也不錯。”
“男朋友?我沒有——”
“我懂我懂,現在的女孩子都顧著拚事業。”張哥擺擺手,將展會資料通過飛書發給她,正色道:“小宋,你仔細看看,這可是咱們工作室今年接到的最大的單子,可不能搞砸了。”
宋溦蕊點頭,打開文檔。
“W&T藝術館。”
標題加粗的三號字,針一樣紮進她的眼。
她身邊的攝影助理小王也收到張哥發來的文檔,咋咋呼呼道:“我靠,竟然是這家,她家超有名氣的,想要進去參觀都得預約,還經常搶不到票!”
“沒錯,這回接到邀請的工作室可不止我們,都放機靈點兒,交出滿意的作品來,獎金少不了。”張哥畫了一個大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