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王“啊嗚”一口咽了下去:“張哥放心,我跟小宋保證完成任務,小宋?”
宋溦蕊勉強地提起唇角:“張哥放心。”
“小宋,休息了一晚,還沒休息好?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張哥,我沒事,就是看得太入迷了,黎小姐真的很厲害,經營了一家享譽海外的藝術館。”
“小宋,黎小姐起點高,咱們比不了,你也不差,現在時興的詞兒是什麼來著?對,事業型女性,你們都是,都厲害。”
宋溦蕊被誇笑了。
她低下頭,仔仔細細地閱覽這份足有十萬字的文檔。
W&T,國內最大的私人美術館,分一、二、三展廳,
淡淡的水泥色作底,細膩的巧思與水墨的詩意融彙,整體氛圍素雅沉靜,每一個擺設與陳列品,都鏈接著無限的空間和詩情畫意。
有黎家強勁的財力支持,再加上政府的財政傾斜,黎雯婷的藝術館越開越大,名氣也越來越響。
而此次召開的美術展,則是由美術協會牽頭,借用W&T的場館和現成的基礎設施以及工作人員,協同舉辦的。
資料裏特別注明了一份黎雯婷的個人簡介,占據了大半篇幅的照片下,是華麗、耀眼的履曆。
她閉眼,深呼吸。
傅言忱冷酷的話在耳邊轟響,她拿什麼跟黎雯婷爭?她搶得過嗎?
就算她搶贏了,然然會願意跟著她嗎?
雖然才見過兩麵,可她看得真切,然然望向黎雯婷的眼神裏,有濡慕。
攥緊拳,指尖發白麻木,她看完最後一行字,合上筆電。
“小宋,你上哪兒去?資料你看完了?”
宋溦蕊腳步微頓,“差不多了,我跟客戶約好了選成片,我先去了。”
小王摸摸後腦勺,他轉向張哥:“哥,你有沒有覺得,小宋今天好奇怪啊?”
“我看你才怪,我先發給你的資料,人家先看完了?你有頭緒嗎?”張哥冷笑道。
“張哥,你好凶啊。”小王縮縮脖子,不敢摸魚了。
再次進入京大,宋溦蕊望著熟悉的校園,心中感慨之餘,按照約定的小咖啡廳走去。
宋薇薇氣喘籲籲地跑來,肩上的小包上的掛飾叮叮作響,青春又朝氣。
宋溦蕊看著她,笑了,宋薇薇吐吐舌頭,赧然道:“對不起啊宋姐,我遲到了。”
“是我來早了。”
宋薇薇不再糾結,她坐到宋溦蕊身邊,“宋姐,圖都修好了?”
也太迅速了吧,這才幾天?
同學的推薦果然沒錯!
宋溦蕊點頭,打開筆電,“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修改的?”
“好漂亮!”
宋薇薇從上看到下,足足拍了快兩百張,張張是精品!
她忍不住捧起自己的臉蛋:“宋姐,我真長這麼好看嗎?”
“你本來就很美。”
年輕,有活力,就是美的。
“宋姐,你就別笑話我了,我哪兒比得上你呀,你才是大美女,超級大美人!”
宋薇薇一臉真誠,笑嗬嗬地,宋溦蕊搖頭,她跟“美”從來就不沾邊。
“宋姐,你真的超美,不信你隨便抓個人問問。”以為宋溦蕊不信,宋薇薇急了。
“這些照片,你想留哪一些?相冊需要嗎?”宋溦蕊無奈,將話題拉回來。
“我都要了。”
“全部?”
這得不少錢,來之前,張哥還特地跟她說,一切以顧客的需求為主,不能強行推銷。
“宋姐你拍得這麼好看,扔掉哪一張我都不舍得。”
溝通過細節,宋溦蕊收好筆電,準備回工作室。
宋薇薇去而複返,邀請道:“宋姐,過幾天我們學校校慶,你來幫我拍照好不好?我們學生會的那個,手藝太差了,拍得人醜醜的。”
京大建校一百二十周年,作為京大學子,她該來的。
“我會的。”
宋薇薇開心壞了,“咱們可說好了,到時候我提前找你。”
被她與愉悅的情緒帶動,宋溦蕊頷首,拿起包包,走出了咖啡廳。
“學姐?是你?真巧。”
高大帥氣的男生抱著籃球,興衝衝地從斜對麵的小道跑來。
宋溦蕊抬頭,年輕男孩子的陽剛朝氣撲麵而來,她退後兩步。
“是你?”
她上回給宋薇薇拍照,這個男生搭訕來著。
“學姐,你還記得我,太好了。”男生笑得咧開一嘴白牙。
“有事嗎?”
剛才還熱情健談的男生,突然跟小貓似的,聲音也弱了:“學姐,我能不能......能不能加你微信啊。”
他拘謹地抱著籃球,偷偷拿眼瞥她。
男孩子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不由得,她想起了那時候的自己,著魔一樣,她答應了。
“學姐,我叫雷楊,你可以叫我雷子。”
難掩激動,雷楊大聲道。
他背後,跟他一起的男同學笑道一片,他憋紅臉。
把通過了的手機舉起來給雷楊看, 宋溦蕊好笑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的學姐,我......我可以不叫你學姐嗎?”
灌木後傳來一片搞怪的“噓”聲。
“跟薇薇一樣,叫我宋姐吧。”
雷楊摸摸後腦勺,“我可以叫你名字嗎?”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兒野!”
幾個男生齊聲大喊。
雷楊氣壞了,追上去揍他們,宋溦蕊揚起唇角,遠離了這條林蔭小路。
年輕真好啊,不像她,精神和肉體都已經老了。
要不是還惦記著然然,她早就不想活了。
不遠處法學院的教學樓,窗戶敞開,一道人影立在那兒,居高臨下地俯瞰著。
老院長從校長辦公室回來,驚訝道:“言忱,你還沒走?”
“院長,我身為京大學子,校慶我不來不合適。”
院長:?
不是電話裏已經拒絕他了?
他雖然年紀大了,可還沒聾呢。
“你......”變得也太快了。
“院長,我不打擾你工作了,校慶的安排,您讓學生發到我郵箱,我竭力支持。”
雖然不知道傅言忱為什麼改變了想法,老院長笑了:“好,你能來,我高興,到時候你上台發言,警醒警醒那些居安不思危的學弟學妹。”
“聽院長安排。”
傅言忱走後,老院長從窗戶往下望,除了發芽的樹,就是鬧哄哄的學生,還有四處穿梭的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