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小姐,這次取卵比之前多了十顆,您務必好好休息。”護士語氣憐惜,“如果有任何不適,立刻按鈴呼叫我們。”
岑矜點點頭,腹部陣陣鈍痛讓她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次,她應該可以成功吧......
護士看著她蒼白的麵色,輕歎道,“您這麼做,值得嗎?”
這已經是岑矜第九次取卵了,她親眼看著原本神采明豔的女人,如同一朵被汲取養分的鮮花般,漸漸枯萎下來。
“為了阿辰,當然值得。”岑矜虛弱的笑著,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堅定和幸福。
她出身坎坷,母親懦弱,父親酗酒暴力。
九歲那年,岑矜因為偷拿了家裏五塊錢買飯吃,險些被父親打死。
是母親拚死攔著他,讓岑矜有跑出來的機會,但與此同時,她也成為流落街頭的孤兒,直到半年後被林北辰收養。
他們成了互相依靠的親人,並順理成章的結婚。
結婚七年,他們攜手創立了AI智能科技公司,岑矜為了林北辰的夢想,幾乎以公司為家,多次累到昏厥。
醒來後,林北辰總是眼眶紅紅的看著她,“妗妗,對不起,是我沒用,讓你受苦了。”
岑矜看著他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模樣,隻覺甘之如飴。
隨後五年裏,岑矜憑借極高的天賦攻克了新的技術難題,成功將最初隻有五人的小工作室發展為即將上市的新興企業。
上市當天,林北辰握著她雙手,提出想要個孩子。
岑矜本就渴望親情,也想要個和他的愛情結晶,所以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隻是,因為林北辰身體緣故,前麵八次試管都以失敗告終。
心底遺憾之際,岑矜忽而聽到外麵傳來低低的討論聲。
“608號床的患者,都已經取卵九次了,那身體差的......簡直不能看。”
“真不知道她這麼折騰意義在哪裏,那每次用的精子都不是自己老公的。”
“天哪,真的假的?”
護士的低呼聲如同驚雷劈在岑矜頭頂。
她猛地睜眼,踉蹌著衝下床。
“你們說什麼?”岑矜抓住門口的護士,眼神不敢置信,“精子不是我老公的?怎麼可能?他為什麼要用別人的?!”
護士沒想到她居然聽到了,嚇得臉色發白。
她解釋不清,隻好帶著岑矜去找醫生。
主治醫生怕她鬧出什麼事情,隻能滿臉苦色的拿出林北辰親手簽署的使用捐贈精子的同意書。
“岑太太,這都是您先生要求的,跟我們醫院無關。”醫生解釋。
岑矜腦袋嗡嗡作響,視線忽而捕捉到“質量不達標”幾個字上。
林北辰精子質量不達標?
她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到浮木。
難怪、難怪阿辰會用別人的精子,原來是這樣!
結婚七年,林北辰從未碰過她。
他說當初因為父母各自出軌,自己心理陰影過重,無法接受這方麵的事情。
岑矜一直體諒他,還在暗中尋找心理谘詢師,想著幫他解決問題。
隻是沒想到,他竟然連精子質量也不過關......
這段時間,他肯定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岑矜想到這,迫不及待要去找林北辰。
她要陪著他同進退!
......
飛雪科技。
總裁辦公室。
岑矜急匆匆來到門外,正要敲門,卻突然聽到裏麵傳出一聲歡笑,“媽媽,你快看我畫的畫。”
安安?
五年前,林北辰說想要個孩子,但是他們都沒有時間精力,所以他提出去孤兒院收養一個。
林念安就是他們收養的孩子。
可這會兒,他不是應該在上學嗎,為什麼會在公司,還......叫別人媽媽?
岑矜心臟莫名漏了半拍。
緊接著,她聽到裏麵傳來熟悉的嗓音,“安安畫得真棒,來給媽媽抱抱。”
這好像是......林北辰同父異母的妹妹蔣朝朝。
六年前,她突然出現,哭著求林北辰收留自己,說養父想猥褻她。
岑矜心疼小姑娘無人照顧,做主將她收留,幾乎將她當成親妹妹對待。
透過門縫,她看見蔣朝朝正彎腰將安安抱進懷裏。
而丈夫林北辰則繞過桌子,將他們攬住,“這幾年辛苦你了,既要照顧兒子,又要忙著工作。”
多年來的疑惑,在此刻終於得到解答。
難怪,她總覺得兩人親密的超乎尋常。
難怪,她總覺得蔣朝朝對自己似乎有惡意。
難怪......
“我不辛苦,安安是我們的孩子,照顧他是我應該的。”蔣朝朝說著,語氣低落,“隻是......我們還要瞞到什麼時候?”
“阿辰,我不想再假裝你妹妹了,我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
隨著裏麵的啜泣,真相近.乎殘忍的砸到岑矜眼前。
她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寸寸凝結。
而林北辰則心疼地安慰道,“你放心,再過不久,我們就能一家團聚了,她試管取卵八九次,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等公司一上市,我就立刻跟她離婚......”
安安歡呼的聲音響起,“太好咯,我要朝朝媽媽,我不要那個醜八怪!”
“她老是控製我,不讓我吃零食、不讓我看電視,爸爸,你快點把她趕走。”
林北辰語氣縱容,“安安乖,等她沒用了,我們就把她趕走。”
男人的話,如同尖銳的利刃,紮的岑矜血肉模糊。
她逃似的扶著牆逃離,腦海裏響起尖銳的嗡鳴。
同父異母的妹妹,是假的。
領養,是假的。
就連他不能生育也是假的!
林北辰不過是想利用她為自己的事業添磚加瓦。
岑矜衝進電梯,無意間和鏡子裏的自己對視,麵色蒼白、形容憔悴,寬大的病號服如同鬆鬆垮垮的麻袋罩在身上,血肉早已在過去幾次的取卵中消磨。
可笑的是,她自以為是為愛奉獻。
岑矜流著淚,踉蹌衝出大樓。
“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岑矜恍惚跌坐在地。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匆匆下車,拿著張照片仔細盯著她看,半晌後,眼神突然化作狂喜,“小姐,您就是小小姐!”
岑矜怔怔看著他,滿臉茫然。
直到對方顫抖著拿出份文件,語氣激動,“岑矜小姐,我是京西集團盛家的管家,根據調查,您是盛家遺落在外的親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