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色卡宴低調的向西山別墅群行駛。
岑矜混沌的腦袋在管家趙伯的講述下,終於理清了原委。
原來,她並非那對夫妻的親生女兒,而是盛家長子的女兒。
二十三年前,她的父親盛明遠帶著她和母親回老宅途中,被對手追殺,混亂中,汽車刹車失靈當然墜崖。
父親當場死亡,母親重傷,送到醫院後也搶救無效身亡。
而她......則在那場事故中失去下落。
爺爺悲痛欲絕,動用關係尋找她二十多年,終於發現她當初是被一對夫妻收養,然後一路順著線索往下查,才在上周確定了她的身份和下落。
而爺爺的身體也因為這些年的折騰,日漸難以為繼。
半個月前,他更是重病住院。
老爺子昏迷時,心心念念的就是能再見她一麵。
......
車子很快停在別墅外。
“老爺子說,不希望跟小小姐的第一次見麵是在醫院。”趙伯低聲在耳邊說著,“所以昨天就從醫院搬回家了。”
岑矜跟著趙伯一路往裏走。
推開最裏麵的房間時,十數道視線霎時投過來。
裏麵的人個個衣著考究,形容矜貴。
來的時候,趙伯已經跟她講過家裏的情況。
盛老爺子生了三子一女,最小的女兒早年間嫁往國外,很少回來,大房、也就是她父母,早早逝世。
二房生了對兒女,長子頗有出息,也是這些年繼承盛家最有希望的。
三房想奪權,奈何隻生了兩個女兒,偏偏對公司的事情沒有興趣,但三叔並沒有放棄,依舊在各種拉攏人脈。
“這就是大哥的女兒?”
有人率先出聲,審視的眼光打量著岑矜。
“看著有點像,就是這副模樣......哼,拿不出手。”
“爸也是越老越糊塗,非得找這麼個人回來給我們添堵。”
“誰說不是呢。”
岑矜權當沒聽到,視線落在病床上。
盛老爺子躺在上麵,形銷骨立,渾身插著管子好似沉沉的山似的,隨時能將他壓垮。
趙伯走到床前,小心翼翼開口,“老爺子,小小姐回來了。”
老人眼睛微微轉動,半晌,艱難睜開。
渾濁的視線在岑矜臉上對焦良久,突然定格,他緊緊盯著她,嗓音顫抖,“矜矜,是爺爺的矜矜回來了......”
他枯瘦的雙手緊緊抓住岑矜。
“爸,你老糊塗了,這哪裏是矜矜啊。”有人衝過來,著急的要分開兩人,“您別被外頭的人騙了!”
“放開!”
盛老爺子不知哪來的力氣,怒喝道“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爸......”
男人惱怒的看著他,又視線不善的盯著岑矜。
盛老爺子沒再理會他,隻是滿臉和善的看著岑矜,眼裏盛滿了淚水,“矜矜啊,都怪爺爺不好,是爺爺沒早點找到你......”
“讓你在外頭受苦了。”
話音落地,他又仔細盯著岑矜眉眼看,“像,真像啊,這眼睛,像你媽媽,鼻子......像、咳咳像你爸爸......”
“爺爺......”
岑矜被他情緒感染,脫口喚道。
她反握住盛老爺子手腕,正要說話,麵色突然微變。
爺爺他這情況,並非是身體油盡燈枯之像!
岑矜小時候為了吃飽飯,跟著村裏的老中醫學過幾年醫術,老爺子脈象虛浮無力,凝滯堵塞,分明是中毒。
而這症狀,應當是常年服用慢性毒藥所致。
幾乎已經無力回天。
岑矜指尖微顫,心中震顫。
是誰......在給爺爺下毒?
“丫頭,你怨爺爺嗎?”盛老爺子眼底都是愧疚。
岑矜聞言,心底微澀,搖頭道,“不怪的,我這些年過得很好。”
“好、好......”盛老爺子點點頭,朝趙伯投去眼神。
趙伯意會,當眾拿出個金絲楠木盒子打開,裏麵是枚古樸的戒指,蛇頭設計,蛇口嵌碧玉,越發幽暗神秘。
“爸?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麵容和岑矜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驚叫起來,“這戒指是我們盛家家主的信物,你現在是要給一個剛回來的黃毛丫頭?”
“二爺,老爺子的意思,還輪不到你來置喙。”趙伯冷了神色。
原來這就是她二叔盛淩峰。
岑矜暗中打量對方。
他是最有希望執掌盛家的,會不會就是他在暗地裏下手?
“我不同意!”盛淩峰怒色道,“爸,我看你真是腦子糊塗了,居然因為一份DNA報告,就要把盛家交給一個臭丫頭?”
“二叔說得對!”
角落裏,三房盛天元的女兒站出來。
“爺爺,您就算想補償,也沒必要給整個盛家吧?”
房間裏響起此起彼伏的反對聲。
“都給我住嘴!”盛老爺子一聲怒喝,凜然氣勢嚇得其餘人不敢說話,“我盛啟年闖蕩下來的家業,想交給誰,就交給誰!”
他眼神變得銳利,恍惚間,好像又是當年那個叱吒商場的梟雄。
盛老爺子看向岑矜,“矜矜,你把戒指帶上,從......咳咳咳從今天開始......咳咳你就是盛家、家主......”
一句話說完,盛老爺子拚命嗆咳起來。
岑矜感受到四麵八方灼灼目光,她盯著壓力戴上戒指。
盛老爺子眼裏透露出欣慰,他一邊捂著嘴咳嗽,一邊示意趙伯將提前準備好的文件拿出來。
“小小姐,這是老爺名下所有資產,包括公司股份、房產、基金等,您隻要簽個字,他們就都是您的。”
趙伯道。
房間裏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盛淩峰氣得眼眶發紅,“爸,你瘋了嗎,別的不說,我們為盛家當牛做馬那麼多年,你現在居然把所有財產給個外人?!”
“爺爺,要給也是給我們才對啊!”三房的兩個女兒尖叫起來。
房間裏吵嚷起來,盛老爺子卻是一口氣卸了,眼看著就要喘不過氣。
盛淩峰見狀,麵色一狠,“來人,把這個女的給我抓起來!”
“她趁著老爺子生病糊塗,聯合趙伯欺騙他簽字,我今天就要好好審問一下,她到底是誰派來的奸細!”
保鏢立馬圍過來,伸手想控製岑矜。
眼看著就要抓住她......
“砰——”
房門突然被撞開,一道身影坐在輪椅裏被緩緩推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