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身著墨色定製西裝,麵容淩厲若刀削,一雙如墨染的眸子莫測難辨,他淡淡靠著輪椅,膝蓋處蓋著條薄毯。
即便是坐著,自身無形的威壓也讓屋內眾人不由自主避其鋒芒。
十多名保鏢衝進來,直接將圍在岑矜身邊的保鏢瞬間製服。
盛淩峰最先反應過來,嘴唇一抖,“厲、厲少?”
A市厲家,手眼通天,家中三代從政,到厲天夜這代,更是黑白兩道通吃,跺跺腳就能讓無數家族肝膽俱顫。
盛家?在他麵前也是俯首稱臣的命。
可惜的是,厲天夜在三年前意外廢了雙腿,從此被排除在厲家繼承人之外,但即便如此,也無人敢小覷。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男人無視盛淩峰的反應,目光直直落在盛老爺子身上,“盛老爺子。”
接著,他轉眸掃向岑矜。
四目相對間,岑矜莫名一顫,她下意識攥緊戒指,保持著平靜。
盛淩峰試探著開口,“厲少,您大駕光臨,是......”
“閉嘴。”
沒等他說完,厲天夜倏而蹙眉。
助理淡淡的眼神掃過來,一揮手,直接有保鏢架住盛淩峰,將布團塞進他嘴裏。
一番舉動,殺雞儆猴,頓時無人敢開口。
聒噪的聲音終於消停,盛淩峰才再次看向岑矜,“簽字,老爺子時間不多了。”
岑矜看著從天而降的男人,他雖然沒有多餘的言語,但無不在向她傳遞一個消息。
他、是她的靠山!
岑矜無暇去分析他這麼做的緣故,她扭頭,看向盛老爺子。
後者費力點點頭,眼底滿是期許和鼓勵。
岑矜心頭劃過一陣暖流,但,她目前還無法簽字。
她和林北辰是夫妻,若是日後離婚,盛家家產恐怕要被作為夫妻共同財產進行分割,她無法容忍這種事的發生。
岑矜深呼吸,輕輕搖頭道,“厲先生,我有話想對你說。”
厲天夜挑眉,點頭答應。
書房。
岑矜開門見山的將自己如今處境告知厲天夜,並告知他自己需要一個月的時間處理好這段關係。
“但離婚至少需要一個月,我怕爺爺無法撐到那時候。”她說。
岑矜往前半步,低聲道,“我幼時跟著村裏老中醫學過幾年醫術,知道怎麼替爺爺再延長月餘壽命。”
厲天夜指尖輕點扶手,“然後呢,你還有什麼打算?”
岑矜語氣堅定,“在此期間,我有足夠的時間去試著研製解藥,到時候,我有八成把握可以為他解毒。”
“但......我擔心盛家有人對他不利,所以我想拜托厲先生幫忙。”
厲天夜銳利的眸子審視著岑矜,似乎在評估她的話真假。
岑矜麵色平靜,任由他打量。
幾秒過後,男人淡淡開口,“你需要什麼?”
岑矜有些愕然,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幹脆的信任了自己。
“我需要您幫忙提供一個安全的環境。”她也沒扭捏,“另外,有些特殊珍惜的藥材也需要您幫忙找到。”
她邊說邊在紙上寫下藥材名稱。
這些東西,若是沒有足夠的財力和權勢,是絕對無法找到的。
“好,一周內給你找來。”
厲天夜掃了眼,答應下來。
他如此信任自己的態度,讓岑矜心底有些觸動。
她深呼吸,試探著問道,“厲先生你......就不怕我是胡謅嗎,萬一......”
“盛老爺子信你,這就夠了。”
厲天夜話落,操控著輪椅離開。
......
厲天夜雷厲風行,不出半小時,就將盛老爺子直接轉到厲家旗下的私人療養院,其後續治療也都由他們厲家一力負責。
盛家人想要阻攔,但都懼怕他身後厲家的權勢,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將人帶走。
岑矜也趁機給盛老爺子施針,暫緩了毒素繼續侵襲心脈。
等一切忙完,已經是夜裏十來點。
岑矜坐在厲天夜的車裏,緊繃的心神鬆懈,渾身疼痛慢半拍的卷土重來。
等回家,還有場戲要演。
岑矜看著窗外光影變化,低聲問道,“厲先生,今天......非常感謝你幫忙,但我想知道,你這麼做的緣故?”
厲天夜靠著後座休憩。
昏黃的燈光從他臉上遊走穿梭,將他本就冷峻的麵容襯托得越發立體出挑。
車廂內沉默蔓延,落針可聞。
就在岑矜以為他不會回答時,男人溫淡的嗓音傳來,“盛老爺子曾於我有恩。”
所以,他這是報恩?
可什麼樣的恩情能讓厲天夜不遠萬裏從A市趕到H市,還是在腿腳不便的情況下?
但她顯然不適合多問。
岑矜收住話頭。
車子緩緩停在小區外麵。
岑矜側過頭,低聲跟他道謝,“厲先生,今天多謝你了。”
她推門下車。
“岑小姐。”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她回頭,眼前遞來一張黑色燙金名片,上麵厲天夜三個字霸道而囂張,底下是一串電話號碼。
“這是我私人聯係方式,如果有需要,隨時打電話。”厲天夜道。
岑矜接過名片,再次道謝。
她跟厲天夜道別,緩步往家走。
剛推開門,一股陌生的甜味混著中藥味撲麵而來。
岑矜頓住,聞出這是她為林北辰調配的藥包,當初她想著或許從身體方麵下手,也能讓林北辰突破心理障礙。
所以她在百忙之中硬生生擠出時間去搜尋各種珍貴中藥,耗時半年,才終於將所有藥材集齊。
但林北辰說自己身體沒事,從來不願意用。
原來......不是沒用,而是用在了別處。
“嫂嫂,你回來啦?”蔣朝朝欣喜的聲音傳來。
岑矜循聲看去,隻見她穿著自己那件紫色真絲睡袍,赤腳從主臥裏懶洋洋的走出來,鬆散的睡袍隨著她走動間從肩膀滑落。
露出大片的肌膚,以及藏在吊帶底下若隱若現的痕跡。
她已經......這麼迫不及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