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嶼的眉峰瞬間擰成川字,握著鋼筆的手驟然收緊,指尖泛白。
他望向門口站著的兩個女人,看模樣,兩人顯然是半路遇上。
林媛和秦雨此刻看著辦公室的陣仗,先是愣了愣,隨即就把目光死死鎖在江嶼身上,半點沒注意臉色已經黑成鍋底的周京澤。
秦雨提著保溫盒小跑到江嶼身側,一臉驕傲:“阿嶼哥哥,寶寶給你熬了雞湯,快趁熱喝。”說完,她還特意眨了眨眼:“這可是寶寶熬了三小時的傑作呢。”
林媛哼了聲,當即反駁:“還三小時傑作?我可從來沒見過你動手做過飯,誰知道......”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秦雨咬著唇,眼尾泛紅:“你沒見過不代表寶寶不會,寶寶看你分明就是嫉妒阿嶼哥哥會喝寶寶熬的雞湯!”
周京澤的助理實在看不下去,厲聲喝道:“夠了!這裏可不是你們爭風吃醋的菜市場,出去!”
林媛和秦雨被這聲怒吼嚇了一跳,齊齊愣住。
兩人打量著眼前穿著西裝革履,一臉薄怒的男人,隻當是江氏集團某部門經理,壓根沒看在眼裏。
林媛捋了下卷發,嗤笑一聲,當即把手搭在江嶼胳膊上:“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說我?我可是江總的好兄弟,你信不信我讓你馬上卷鋪蓋走人。”
秦雨見狀,不甘示弱的挽上江嶼另一胳膊,語氣嬌嗔又帶著幾分宣誓“身份”的韻味:“就是,阿嶼哥哥,嚶嚶嚶,他欺負寶寶,快把他辭退!”
周京澤忍無可忍,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地麵上劃出一道刺啦聲,他拿起桌上的合同草案,看都沒看江嶼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我原以為江總是個行事穩重,作風正派的人,沒想到你私生活能混亂到這種地步,居然能讓人鬧到公司裏來。”
他頓了頓,目光冷淡的掃過林媛和秦雨,語氣冷得像冰:“至於合作,我看還是算了,我們蘇氏可丟不起這個臉。”
話音落下,周京澤帶著助理轉身就走。
“周總!”江嶼終於回神,猛地推開黏在身上的兩女,快步追上去:“你聽我解釋,這就是個誤會。”
可周京澤連頭都沒回,腳步飛快地消失在走廊盡頭,隻留下一道決絕的背影。
江嶼僵在原地,血液沸騰,耳朵嗡嗡作響。
和蘇氏子公司的合作是今年最重要的投資,一旦談成,不僅能解決公司目前的資金缺口,甚至還能讓江氏市值再上一個台階,可現在全被她們兩個毀了!
林媛和秦雨還在辦公室裏互相推諉指責。
一個說對方不該來,一個怨對方搶風頭攪局。
江嶼緩緩轉過身,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那雙平日裏總帶著溫和笑意的眸子此刻像是淬了冰:“誰讓你們來的?知不知道你們害我損失多大的項目?”
“阿嶼,我......”林媛張嘴想解釋,可因為被他這副模樣嚇住,腦子亂作一團。
秦雨更是直接被嚇哭了:“嗚嗚嗚,阿嶼哥哥,寶寶不是故意的,你別凶寶寶,寶寶害怕。”
以往這樣,江嶼早就不計較了,可這次他們失算了,江嶼聲音嘶啞的怒吼一聲:“滾!都給我滾出公司!”
林媛和秦雨看見那眼神裏的狠戾被嚇得渾身一顫。
但她們嘴裏還在不甘地嘟囔著,卻也沒敢再繼續停留,狼狽又有些氣急敗壞的轉身跑了。
江嶼扶著辦公桌,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一道溫柔的聲音輕輕響起。
“江嶼。”
秦臻不知何時站在頭身側,手中還端著一杯溫水,聲音溫柔似水:“別氣了,說到底她們也是太關心你,想著為你分憂,隻不過就是用錯方式,你啊,也別太責怪她們。”
這番話像是蜜裏摻毒,字字誅心。
江嶼胸口的火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終究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也算是體會到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隻能重重地喘口氣。
秦臻貼心的將茶放在他手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轉身離開。
她沒有走遠,而是在走廊拐角處,先是攔住正在罵罵咧咧的林媛。
秦臻拉著她的手,聲音壓低,語氣帶著幾分惋惜:“阿媛,我替小雨跟你說聲對不起,這事是她不對,她不該故意挑你去公司的時候鬧。”
一句話,瞬間點醒了林媛。
看來秦雨是知道這場合作的重要性,如今攪黃,擺明就斷了她通過江嶼進入那個圈子的路。
她咬著牙罵了一句“賤人”看向秦雨剛剛離開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恨意。
秦臻安撫完了林媛,又快步追上哭哭啼啼的秦雨。
她輕聲歎氣:“小雨,你還是太衝動了,林媛那女人早就看不慣你了,我看她就是故意激怒你,讓你在那麼重要的客戶麵前失態,好顯的她自己大方得體,實際上是想毀你前途。”
秦雨渾身一震,想起方才種種,頓時氣得渾身發抖,狠狠跺了下腳:“寶寶跟她沒完,謝謝姐姐願意跟寶寶說這些。”
秦臻淡淡一笑:“誰叫你是我妹妹呢?”
夜色漸濃,臥室裏,暖色的燈光灑在柔軟的沙發上。
秦臻斜靠在沙發上,指尖劃過手機屏幕。
點開偵探發來的視頻,隻見林媛和秦雨婚慶店門口狹路相逢。
兩人從互相謾罵到扭打撕扯,狼狽不堪的模樣引得路人頻頻觀望。
她看著看著,低笑一聲,但眼底卻依舊一片寒涼。
“戲好看嗎?”
身後響起一道戲謔的聲音。
秦臻回頭,就見蘇澈倚在門框,似笑非笑的正看著她。
秦臻收起手機,坐直身體,眼神淡淡的掃了他眼,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雖說你是我小舅,可終究男女有別,進來前能敲門嗎?”
蘇澈挑了挑眉,被她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勾起了一絲興趣。
他往前走一步,剛要調侃。
秦臻的手機突然響起。
來電顯示是醫院。
秦臻心頭一跳,連忙按下接聽鍵。
醫生著急而又沉重的聲音通過聽筒砸了過來:“秦小姐,您的母親突發嚴重肺部感染,病情急劇惡化,已經出現嚴重的呼吸衰竭症狀,現在已經被送入重症監護室急救,我們已經下達病危通知書,請您趕緊過來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