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枝意循聲望去。
隻見走廊盡頭,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朝她走來。
眉眼溫潤,笑容熟悉。
而商時勗同樣也看到了他。
來人是傅辰。
她養父的得意門生。
“我還以為看錯了。”傅辰走到她麵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欣慰與懷念,“枝枝,你真不夠意思,離開蘇城之後,就不聯係我了?”
“傅辰哥。”薑枝意露出個乖巧的笑。
“怎麼樣?最近還好嗎?臉色這麼差......病了?”
“沒,隻是一些小問題,已經看完醫生了。”
商時勗目光始終鎖在薑枝意臉上,將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羞赧與慌亂盡收眼底。
那股子藏不住的羞怯,他曾見過。
可如今,這抹羞怯,卻給了另一個男人。
“怎麼來醫院也不帶個口罩?最近流感很嚴重,要注意防護......”說著,男人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未開封的口罩,剛準備撕開給她戴上。
可下一秒,一個藍色口罩落在了薑枝意臉上。
男人指尖修長,帶著一絲冷冽,觸碰著她的肌膚,帶著她喜歡的香水味。
薑枝意下意識抬眸,沒想到商時勗會給她戴口罩。
不自覺的腳步往後退了一步。
男人伸手一攬,手落在了薑枝意的腰間,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薑枝意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鼻尖瞬間縈繞上他身上那清冽的雪鬆香氣,身體下意識繃緊。
不知道商時勗要做什麼。
“枝枝,他是誰?”傅辰這才注意到薑枝意身邊的男人,目光在他攬著她腰的手上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探究。
“他......”薑枝意斟酌了一下。
她和商時勗是隱婚,除了雙方家人,沒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更何況,商時勗在外麵養了金絲雀。
想必,任何一個女人,都不希望自己被掛小三的稱謂。
商時勗這次會突然回來,多半也是為了金絲雀回來的。
他自然也不願承認這層尷尬的婚姻,頓時,她沒多想便脫口而出。
“一個親戚。”
親戚?
商時勗眉梢輕挑,眸色深沉了幾分。
“薑小姐,不如說說,我是你什麼親戚?”
傅辰目光探究,朝薑枝意看去。
薑枝意小臉兒微囧,“他是我——”
“傅醫生,手術馬上要開始了,患者已經推進手術室了!”
一旁的護士急匆匆跑來催促。
“好,我馬上來。”傅辰收回目光,又看向薑枝意,笑容依舊溫和,“枝枝,我的號碼沒有變,你記得加我微信,等我忙完這台手術,我們好好聊聊,大哥,枝枝就麻煩你照顧了。”
說完,便轉身跟著護士快步離去。
傅辰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原地氛圍再次尷尬。
“薑枝意,我是誰?”
男人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沒有一絲溫度,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薑枝意垂著眼,不敢看他眼底的風暴,聲音細若蚊蚋,“商先生,你弄疼我了。”
商時勗眸色暗了暗,不動聲色收回攬在她腰上的手,指尖殘留著她衣料的柔軟觸感。
“一個人來醫院的?”
他轉移了話題,語氣聽不出喜怒。
薑枝意點點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肚子裏的絞痛又加劇了幾分,“嗯,朋友剛才有急事,先回去了。”
沈婷婷剛才接到公司緊急電話,薑枝意就讓她趕緊回去了。
這會兒, 肚子疼得越來越厲害。
薑枝意臉色愈發蒼白,隻想趕緊回家躺著。
她強撐著站起身,對商時勗低聲道,“商先生,你要是有事的話就先忙,我......我想先回家了。”
說著,她彎腰蹲下去,想去撿地上那盒孤零零躺著的避孕藥,指尖剛要碰到盒子,就撞上了另一雙微涼的手。
商時勗先一步將藥盒拿起,指腹摩挲著包裝上的字樣,眸色難辨。
“我送你回去。”他語氣不容置喙,將藥盒揣進自己的西裝口袋,率先轉身朝著電梯口走去。
“你......”薑枝意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
想必,他是想借著送她回去的機會,跟她談離婚吧。
畢竟他們這樁名存實亡的婚姻,本就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她捂著肚子,咬著牙跟上他的腳步,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這樣的男人,家世顯赫,容貌出眾,本就是眾多女人趨之若鶩的對象。
在國外待了三年。
恐怕,說不定還不止一個金絲雀。
想到這裏,薑枝意暗自腹誹了一句“渣男”。
醫院門口,一輛黑色賓利早已等候在旁。
商時勗的助理見兩人過來,連忙下車開門,恭敬地喊了一聲。
“太太。”
薑枝意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看向商時勗,卻見他神色淡然,仿佛沒聽到一般。
她抿了抿唇,彎腰坐進後座。
商時勗隨後也坐了進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一路上,肚子的絞痛讓薑枝意昏昏沉沉。
這幾天,因為快要接近年底,項目很多。
她已經連續加班快要一個月了。
這會兒,意識逐漸模糊,腦袋不受控製地一點一點,最後竟直接靠在了商時勗的肩膀上。
她呼吸輕輕拂過男人頸側,癢癢的。
商時勗身體一僵,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女人,長長的睫毛垂著,臉色蒼白。
“金老特意在病房等您,您真不去看他了?其實,我送太太回去就好了,您不用這麼費力跑一趟,這金老難得鬆口......”
男人抬眸,透著後視鏡,與助理陳誌相對。
陳誌立馬閉上了嘴。
不是說聯姻沒有什麼感情?
可他怎麼看著總裁的眼睛裏,波濤洶湧的愛意。
一定是他看錯了。
“去查一下,她今天去醫院看什麼病。”
“是。”
陳誌邊應著,就看著後座的男人抬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將女人往自己身側攬了攬,想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沒醒。
就這麼被商時勗抱了一路。
車子緩緩駛入一處高檔別墅區。
車停下,薑枝意沒動靜,商時勗也沒喊她。
良久, 陳誌看著商時勗將薑枝意打橫抱起,推門走進別墅。
剛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是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味道,屋子裏隨處可見女人生活的痕跡,沙發上搭著一條淺色的披肩,茶幾上放著一個粉色的馬克杯。
明明他們的婚房,可好似成了她一個人的地盤。
不過,他並不討厭。
他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女人,腳步放輕,將她抱回了臥室。
商時勗走到床邊,輕輕掀開薄被,準備將薑枝意放下,可目光觸及床麵時,他猛地頓住,眸色一變。
隻見那床上放著一件淺色的蕾絲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