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父母拒絕了院長的建議,再也沒有帶我去過醫院。
他們不像別的父母親要求孩子在小學考出接近滿分的成績,最好再學幾項特長。
他們隻希望我成為一個善良溫暖的正常人。
父親豐厚的工資給我們的生活更多選擇,母親辭掉了小學老師的工作,全身心地管製我。
其實有一說一,有過精神病醫院的住院經曆後,我還是蠻服爸媽這一套的。
拜托,媽媽真的超溫柔耶。
兩個人一有空就帶著我到處旅遊。
又一次旅遊完回來,爸爸接到了加急的出差任務。
回到酒店,我像往常一樣,一邊摳著小黃鴨的頭,一邊任由媽媽給我洗澡。
媽媽給我擦幹時手機收到了消息。
毛巾很軟,媽媽的手也很軟,她笑得很溫柔,“乖寶自己擦,爸爸給我們點的外賣到了,我去拿一下。”
媽媽最喜歡的季節是春天,她也常常試圖讓我明白春天的美好,可是我還不曾明白,便已經永遠地失去了春天。
我聽見重物敲擊,可能是母親摔倒,我爬下床,走到半掩著的臥室門後。
透過窄窄的門縫,就有濃鬱的血腥味飄進我鼻子。
媽媽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裏是紅血絲和酒紅色的血液,手死死地扒在牆角。
她死前還想爬到我的房間。
門外劉叔叔還沒離開,這個會在每個生日給我精心準備禮物的男人,正漲紅著臉,嘴裏不停嘟囔,
“是你自己摔死的啊,跟我可沒關係。”
我現在不能出去,我不傻,現在出去他很可能為了掩蓋罪行而滅我的口。
我蹲在門後,直到他離開。媽媽在地上矮矮的,我蹲著看她。就像她剛剛給我擦身一樣。
當時我走出去時,熱騰騰的血液已經順著門縫,染上了我的腳尖。
一步一個血跡,血液帶著媽媽的溫暖把我包圍了。
像極了她嘴裏滿園鮮花的春天,果然玫瑰要幹枯的才是最香豔的。
可是媽媽不同於小白狗,我的心好像生煎包子一樣,被醋泡發了,很酸很酸。
沒有她,早上的奶黃包和晚上的熱牛奶會沒有著落,爸爸會難過,我也不知道要做個正常人去做給誰看。
我對著媽媽的玫瑰花園長歎一聲,然後麻利地擦幹淨了房間裏來回走的腳印,跑進臥室穿好衣服,又用媽媽頭上的血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
醞釀了會情緒跑出臥室,一邊叫一邊蒙頭衝。
這是唯一可以保護自己又讓酒店工作人員迅速調監控發現凶手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