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夫妻不必客氣?她心亂如麻
魏瀾正背對著她,似乎在換衣服,上身的衣物褪了一半,露出線條流暢的寬肩窄腰,半個結實的後背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
謝晚的臉“轟”地一下就紅了。
“對......對不起!”
口齒不清地說了聲對不起,她才猛地轉身退了出去。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心在胸口處劇烈跳動不停,她懊惱地想抬手給自己一巴掌。
怎麼就忘了先敲門呢!
就在她無地自容時,門“吱呀”一聲,從裏麵打開了。
魏瀾已經穿好了衣服,神色如常地看著她。
“進來吧。”
謝晚低著頭,臉頰依舊滾燙,跟在他身後走進了房間。
她隻敢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抬頭看他。
這時魏瀾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來不及反應,“咚”的一聲,額頭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他堅硬的後背。
“唔......”
她吃痛地悶哼一聲,捂著額頭後退兩步,一張臉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對不起,對不起......”
她窘迫地連聲道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魏瀾轉過身,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語氣裏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們是夫妻,不必如此客氣。”
謝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敲擊了一下。
在他眼裏,如今她們是夫妻嗎?
魏瀾沒有再看她,轉身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大氅披上。
“今晚我在書房處理事情,不過來了。”
他淡淡地交代了一句。
“你自己休息。”
聽見他今晚不回來,她心裏有些鬆快,她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虎子就帶著人,將謝晚單子上寫的東西悉數找齊,送了過來。
謝晚看著院子裏堆放得整整齊齊的各色草藥和器具,有些意外。
“虎子你真是厲害,這麼快就找來了,我還以為要等兩天呢。”
虎子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
“大當家夫人您客氣了,這驅蟲可是寨子裏的大事,兄弟們都盼著呢。”
有了材料,謝晚便不再耽擱。
山寨裏條件簡陋,沒有她在現代用慣了的實驗室,隻能用最原始的法子。
她讓人搬來一個大號的陶瓷石缽,將薄荷葉、束香、丁香等七八樣有著特殊氣味的植物分門別類放好。
隨後拿起搗杵,將第一樣草藥放進缽裏,開始用力搗碎,提煉其中的汁液。
軟軟好奇地蹲在一旁,小手捧著圓嘟嘟的臉頰,盯著謝晚手裏的動作。
“娘親,這樣真的能做出驅蟲的藥藥嗎?”
一旁的彰華正在幫著謝晚分揀草藥,聞言,他抬起頭。
“軟軟,要相信娘親。”
就在謝晚忙得熱火朝天時,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葉紅葉和魏瀾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弄得怎麼樣了?”
紅葉人未到,聲音卻傳了過來。
謝晚專心致誌地搗著手裏的藥草,隨口應了一句。
“快了,再等一會兒就好。”
葉紅葉和魏瀾便也不催,在院裏的石凳上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謝晚身上,看著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神情專注,動作利落,仿佛做過千百遍一樣熟練。
他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
什麼時候,她連這些農事都懂了?
這些年,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半個時辰過去,謝晚終於將最後一種植物的汁液提取出來,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
“好了!”
她驚喜地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紅葉最先衝了上去,探頭往石缽裏看。
隻見缽底盛著一汪青碧色的液體,散發著一種複雜又奇異的草木清香。
“這就是那什麼......驅蟲液?”
得到謝晚肯定的點頭後,她又湊近了聞了聞,臉上還是寫滿了懷疑。
“這東西,能驅蟲?”
謝晚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三當家盡管拿去試,保證不出幾日,菜地裏的菜就能重新長起來。”
紅葉聽她這麼說,立刻來了精神,轉身就喊人拿了幾個木桶過來裝。
“那我這就去!”
謝晚看她風風火火的樣子,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小心些,這東西氣味重,對人身體也有害,千萬不能誤服,噴灑的時候最好用布巾蒙住口鼻。”
葉紅葉大手一揮,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往菜地去了。
紅葉一走,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魏瀾站起身,走到謝晚麵前,忽然開口。
“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裏學來的?”
謝晚心裏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
她緩緩抬眸,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半真半假地扯了個謊。
“早些年,我曾有幸認識一位高人,那位高人對農事頗有見解,我便跟著學了一些皮毛。”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既解釋了她知識的來源,又不會暴露太多。
軟軟不知何時跑了過來,抱住謝晚的腿,仰著小臉,用力地拍著手。
“娘親好厲害!娘親是高人!”
魏瀾聽了她的說辭半信半疑,但也並未再多加追問。
這幾日謝晚在紅葉寨過得格外安寧,至少不用擔心貴妃的人找到這裏來。
殊不知,一場針對紅葉寨的風暴,正在千裏之外的京城悄然醞釀。
而此時的京城,國公府內,卻正暗流湧動。
書房裏燃著上好的檀香,煙氣嫋嫋。
國公爺手裏端著一盞茶,眉頭緊鎖,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幼子。
“衍兒,你當真想好了?”
許衍一身月白色的華服,身姿挺拔如鬆。
他淡淡地望著前方,眼神裏透著堅定。
“父親,兒子想好了。”
他必須要去。
晚晚的家族慘遭滅門,她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紅葉寨的匪寇。
身為她的未婚夫,他有責任為她討回公道,為謝家報仇雪恨。
“紅葉寨那些土匪滅了謝家滿門,如今晚晚不知去向都是因為紅葉寨。”
“此仇不報,我心難安。”
國公爺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
“紅葉寨裏的不是普通山匪,朝廷之前幾次派兵圍剿,都铩羽而歸。”
“你此去,風險太大。”
許衍卻絲毫不為所動。
他自幼熟讀兵書,胸有丘壑,定能一舉蕩平那小小山寨。
他語氣裏帶著一絲少年人的傲氣與執拗。
“父親放心,區區山匪,兒子還未放在眼裏。”
國公爺看著他堅毅的模樣,知道自己再勸也無用。
他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
“何時領兵出發?”
“明日。”
國公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無奈,隻得叮囑
“務必小心。”
“無論剿匪結果如何,你都要平安回來。”
“父親放心,我定能剿滅那紅葉寨的匪賊!”許衍堅定有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