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朝廷要圍剿紅葉寨!
驅蟲液的效果立竿見影,菜地裏的蟲害一日好過一日,謝晚也得了幾日難得的清閑。
她在房中設了張小案幾,教彰華和軟軟讀書習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謝晚念一句,兩個孩子便跟著奶聲奶氣地念一句。
軟軟隻是覺得好玩,跟著瞎念,彰華卻聽得格外認真。
他放下筆,仰起小臉,清澈的眼眸裏帶著一絲困惑。
“娘親,這句話是何意?”
謝晚拿著書卷的手一頓,唇瓣微抿。
這要如何解釋宇宙起源的哲學概念呢?這比讓她去分析土壤成分還要難上幾分。
就在她想著措辭之時,門口傳來一道沉穩的腳步聲。
魏瀾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他主動走到彰華身邊,俯下身解釋:“‘道’是天地間最初的本源,獨一無二,所以是‘一’。”
“它衍生出陰陽二氣,便是‘二’。”
“陰陽二氣交合,才有了萬物,這便是‘三生萬物’。”
他的解釋深入淺出,連一旁的軟軟都聽懂了大概。
她用力地拍著小手,滿眼崇拜地看著他。
“爹爹好厲害!爹爹什麼都懂!”
謝晚心裏暗自咂舌。
這男人,當真是個土匪頭子?
文能解《道德經》,武能安一寨之眾,這通身的文韜武略。
恐怕在落草為寇之前,身份也不簡單,他到底是什麼人?
魏瀾唇角勾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在謝晚身旁坐了下來,姿態閑適。
他靠得很近,屬於他的那股清冽鬆木香,再一次縈繞在她鼻尖。
他看向彰華,語氣溫和。
“還有哪裏不懂,可以一並問我。”
彰華得了鼓勵,又翻開書頁,指了兩處自己圈出來的句子。
魏瀾便耐著性子,一一為他解答。
謝晚坐在旁邊,聽著他低沉悅耳的聲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側臉上。
他的側臉輪廓分明,鼻梁高挺,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專注的神情讓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都淡去了幾分。
他察覺到她的視線,忽然轉過頭來。
那雙深邃的眼眸,就這麼直直地撞進了她的視線裏。
“我臉上可是有東西?”
謝晚心下一亂,慌忙避開他的目光,搖了搖頭。
“沒......沒有。”
她的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
紅葉人還沒到,興奮的大嗓門已經傳了進來。
“成了!你那藥水真是神了!”
她一陣風似的衝進屋裏,跑到氣喘籲籲,興奮的目光落在謝晚身上。
“我今天去看,那些菜苗都長高了一大截!綠油油的,一片蟲眼都沒有!”
紅葉激動得一個勁地誇她。
“真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能捯飭出這種好東西!”
軟軟也在旁邊笑著拍手:“娘親棒棒!”
紅葉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她抹了把嘴,又道:“有幾株長得快的,今晚就能摘了,我讓夥房燉湯,咱們都嘗個鮮!”
正說話間,朱裕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
“大當家,二當家的信。”
朱裕雙手將一封信遞了上去。
紅葉靠在椅背上,聞言皺起了眉。
“老二在外頭辦差,都快小半年沒消息了,這會兒突然來信,可是出了什麼事?”
魏瀾接過信,拆開。
他垂眸看信,原本舒展的眉頭,在看到信中內容時,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臉色也略沉了幾分
紅葉未曾發覺魏瀾神色變化,隻是追問:“老二到底寫了什麼?”
魏瀾沒有回答,抬手將信紙遞給了她。
紅葉接過快速掃了一遍,臉色瞬間鐵青。
“他娘的!”
她氣得一拍桌子,破口大罵。
“朝廷那幫狗東西,真是沒安好心!給咱們寨子亂扣屎盆子還不夠,現在還要派兵把我們一鍋端了!”
一旁的朱裕聽了,卻不甚在意。
“三當家,您別擔心,朝廷的人也不是第一回來了,哪次不是灰溜溜地滾回去?這次也一樣!”
謝晚聽著對話心思沉重地垂下頭,腦海裏浮現出關於原主被滅滿門之事。
此時魏瀾也下意識地看著她,隻是她垂著頭,讓他瞧不見她臉上的神情。不過不用說都知道,此刻她的心裏隻怕不好受。
謝府滿門,如今隻剩她一人,還得東躲西藏生活,她能好到哪裏去?
“大當家的,這次要如何布防?”朱裕見魏瀾遲遲不做安排,便詢問道。
魏瀾倏然起身,望向她:“我先去處理此事。”
謝晚知曉事情的嚴重性。
“你去忙。”
魏瀾帶著紅葉,將紅葉寨四周的地形都巡視了一圈。
他神色冷峻,手指在幾個關鍵的哨位點了點。
“這些地方,加派人手,二十四時辰輪流盯梢,不得有片刻鬆懈。”
紅葉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沉穩的側臉,心中那點因朝廷來犯的焦躁也平複了不少。
“嗯,我去安排。”
“寨中巡邏的人手,也加一倍。”
將一切初步布置妥當,魏瀾才轉身回到書房。
他從暗格中取出一卷繪製精細的地圖,在寬大的書案上鋪開。
燭火搖曳,將他專注的身影投在牆上,拉得長長的。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謝晚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她側過頭,能從窗戶的縫隙裏,看到對麵書房依舊亮著的燈火。
這麼晚了,他還在忙著布防的事嗎?
心裏揣著事,實在是睡不著。她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出了房間。
她先去了廚房一趟,廚房裏還有一些吃的。
她便用托盤盛了一碗熱粥並兩樣小菜,端著往書房走去。
夜風微涼,吹得她衣袂飄飄,也吹得她心裏那點莫名的情緒愈發清晰。
她隻是不想欠他太多。
她來到書房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屋裏傳來他一貫清冷的聲音。
謝晚推門而入。
魏瀾正俯身在地圖前,以為是朱裕來了,便開口問:“何事?”
隔了幾秒,他不曾聽到回答,便抬眸看向來人,誰知竟是她。
他眼底劃過意外之色:“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謝晚將托盤放在一旁的茶幾上,聲音很輕。
“我見你房裏燈還亮著,想必是還沒用飯,就送了些吃的過來。”
魏-瀾的目光落在托盤上,轉而又移回她臉上。
“放下便是。”
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魏瀾視線又回到了地圖上,一副還要繼續忙碌的樣子,見此模樣,她便不想再打擾。
“那你先忙,我......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