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故人之後
翌日一早,衛崢受謝燼玄的命令來了瀟湘院。
“此次屬下會跟著姨娘您,以防遇到上一次一般的麻煩事。”衛崢雙手抱拳作揖。
溫昭寧微微頷首:“去備馬車吧。”
衛崢:“去哪?”
“陳守安陳老先生的住所。”溫昭寧答道。
送給益王妃的禮物自然是既要貴重,又要有著心意。
上一世,溫昭寧為了讓楚硯給母親治病,特意去尋了他最喜愛的京城畫家陳守安的墨寶。
但未曾想遇到了益王妃手下的人。
那時溫昭寧才得知,益王妃不喜詩詞歌賦,偏愛文房雅物。
隻是文人性情多是古怪。
陳守安不喜京都城的熱鬧,便在京郊建了一個別致的小院。
溫昭寧本是要直接去陳守安的院落處的,可想了想,還是先讓衛崢帶著自己回了一趟從前歇腳的宅子。
“姨娘去哪作甚?”衛崢不解。
溫昭寧隻是答道:“那,恐怕是有陳老先生需要的東西。”
...
拿了東西後,溫昭寧的馬車停在了陳家院外,她扶著衛崢下了馬車,抬眸,卻瞧見了有人比自己先來了一步。
那馬車的樣式,溫昭寧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正是楚家。
彼時,院門被打開。
隻見楚霄攙扶著一位老者慢步走了出來:“陳先生,我已來了數次,隻要您願意將那幅《仙藥獻瑞圖》贈予某,多少銀兩都不是問題。”
陳守安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搖頭:“此畫老夫平生隻此一幅,豈非是金錢可以衡量的?”
《仙藥獻瑞圖》是當年陳守安去往瀛洲時所畫,僅此一幅。
而溫昭寧想要的,也是這一幅。
楚霄臉色微沉,正欲再說什麼,就瞥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溫昭寧。
“晚輩溫氏拜見陳老先生。”溫昭寧沒有看楚霄,而是徑直朝著陳守安行禮。
陳守安看著溫昭寧,自覺有著幾分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這個姑娘。
楚霄蹙眉:“你來作甚?”
難不成溫昭寧也想要《仙藥獻瑞圖》贈予益王妃?
溫昭寧眼神淡漠,沒有理會楚霄。
這倒是惹得楚霄更甚不快了:“溫昭寧!我在與你說話!不過是入了謝府為妾,卻擺起了世子妃的架勢?”
衛崢蹙眉,護在了溫昭寧麵前:“楚郎君慎言。”
陳守安看著這副景象,眸中微微一頓。
他素日裏就不喜歡世家子弟因爭奪物件而爭執的模樣。
“姑娘若是為《仙藥獻瑞圖》而來,免開尊口,老夫方才已與這位郎君講明,這幅畫,我誰也不給。”陳守安擺手。
“聽見了麼溫昭寧,你就莫要癡人說夢了。”楚霄如今也顧不上自己能不能拿到畫了,隻要是看著溫昭寧吃癟,他心裏就舒服多了。
溫昭寧看都懶得看楚霄,隻是朝著陳守安微微欠身:“陳老先生,晚輩知道您向來愛惜自己的畫作,不願意給也實屬正常,晚輩願意用一物作為交換。”
溫昭寧話音剛落,楚霄便出言嘲諷道:“就你?你有什麼東西能與陳老先生的畫作相提並論?”
陳守安看著溫昭寧一臉認真的模樣,心中也忽生好奇,他抬手製止了楚霄:“你閉嘴。”
楚霄:?
陳守安輕笑著看向溫昭寧:“姑娘不妨先說說看。”
溫昭寧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白巾,小心翼翼的打開,裏麵包裹著的,是幾粒種子。
楚霄還以為是什麼名貴之物,瞧見隻是幾粒種子,冷聲一笑:“溫昭寧,你就拿這個東西糊弄陳老先生?我看你還不如求求我,指不定我心情大好,幫你在京都城尋人備禮。”
楚霄一臉高傲的凝著溫昭寧,絲毫沒注意到,一旁的陳守安竟是直接紅了眼眶。
他顫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接過了種子:“姑娘,這種子是從哪裏來的?”
溫昭寧知道自己賭對了,她耐心解釋道:“是晚輩的祖父留下的,晚輩的祖父前些年遊曆四方,結識了一名好友,此東西正是那好友所贈,祖父與好友約定,培育出此花後,將其交換給那位好友.....隻是,祖父福薄,未能完成約定。”
說起祖父,溫昭寧眼中一暗。
這種子是極北苦寒之地的雪蓮,極其珍貴,當時祖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來。
誰知剛好遇到了同樣求雪蓮種子的陳守安。
兩人為了爭奪這種子不打不相識,最後竟是成了知己,還做了約定,待到雪蓮成熟,溫昭寧的祖父定當送上兩朵給陳守安。
隻是,還未等培育出來,溫家就遭了難。
“好,好.....”陳守安激動極了。
他方才瞧見溫昭寧第一眼就覺得她好生眼熟,原來....她是溫老頭子的孫女兒!
人生難得一知己,可惜溫老頭......
“溫丫頭進屋說話吧!”陳守安一口應了下來。
楚霄已經氣的臉都綠了。
剛才自己豪擲千金都未曾讓陳守安改變心意,這溫昭寧不過是用幾粒種子,竟然就將陳守安收買?
不可能,幾粒種子,怎麼能交換那麼名貴的畫作?
“陳老先生,您三思啊!”楚霄蹙眉,“誰知這溫昭寧說的是真是假?此人極為奸險狡詐,您莫要輕易聽信她的話!”
陳守安不耐的揮了揮手:“楚郎君請回吧!今日除了溫姑娘,老夫不接任何客人了!”
此事隻有他和溫老頭知道,是真是假他還能辨別不出來麼?
話罷,他一臉溫和的看向溫昭寧:“姑娘,請吧。”
陳守安邀請著溫昭寧入院子。
楚霄瞪大了眼:“溫昭寧!”
可,自始至終,溫昭寧都從未搭理過他。
這讓楚霄本就窩火的心裏更加不爽了。
憑什麼!
這溫昭寧就是應該站在自己腳下求自己才是。
可她呢,眼中絲毫未有自己半分!
他一把伸手就要拽住溫昭寧,卻被衛崢眼疾手快的擋開了:“楚郎君,自重。”
楚霄怒目圓睜:“溫昭寧!你如今不過是個孤女,僥幸入了益王府,就真當自己是野雞變鳳凰了?待到世子爺厭棄你的那一日,我看你如何回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