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衣室裏,沒人說話。
趙鐵柱第一個衝完澡,摔門而出。
林風坐在自己的櫃子前,慢慢解著鞋帶。
門被推開了,老雷直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張教練和王建國。
更衣室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老雷走到林風麵前,沒有任何廢話。
“林風,我改變注意了!不用等到四周後,你明天就可以跟我回北安普敦,跟一線隊訓練。周薪一千五百鎊,號碼任選,來不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王建國都沒想到,老雷會這麼直接,在更衣室裏當場挖人。
林風抬起頭,他看著老雷的眼睛,又看向旁邊的王建國。
王建國拄著手杖,微微點了點頭。
林風之所以有些遲疑,是因為他沒想到老雷會這麼快改變主意。
本來,他計劃利用這四周的時間,將係統發布的【站穩腳跟】任務完成。
不過好在這個任務隻是要求一個月內,在預備隊正式比賽中打入3粒進球。
並沒有說,必須在雷丁頓聯。
等他到了北安普頓,再想辦法完成就是了。
而且,機會也不會一直等他。
念及於此,林風立即回應道:“來。”
隻有一個字,幹淨利落。
老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收拾東西,明早九點,訓練基地門口見。”
他轉過身,拉著王建國低聲說:
“謝了,老王,轉會費我會按照之前的約定,立即轉給你......”
老雷和王建國離開後,更衣室裏重新恢複喧鬧。
但這次帶著一種微妙的氛圍——羨慕,嫉妒,不可思議。
林風收拾好東西,王建國在門口等他。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
“去了那邊,不會像在這裏這麼輕鬆。”王建國說,“北安普頓的競爭更殘酷,但你記住——”
他頓了頓,手杖輕輕點地。
“永遠別丟了那種等待的耐心,你今天最後那個進球,等的就是所有人都以為你會傳球的錯覺。”
林風點頭:“我記住了。”
王建國擺擺手:“去吧,給家裏打個電話,也跟隊友和教練好好告個別。”
走出俱樂部大樓時,天色已暗。
林風掏出手機,正準備給家裏撥號,一條新信息彈了出來,是蘇晚晴。
他點開,很長的一段文字。
“林風,對不起,之前瞞著你。我爸今天確診了,不是肝硬化,是肝癌......晚期。醫生說不樂觀。我知道你現在比賽關鍵期,不該跟你說這些,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文字到這裏結束。
沒有哭訴,沒有哀求,隻是平靜的陳述。
但林風能看見手機那頭,那個女孩咬著嘴唇打字的樣子。
能看見她通紅的眼眶,和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的表情。
他站在暮色裏,手指懸在屏幕上,不知道應該怎麼回複才好。
......
遠處,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過俱樂部大門。
車窗降下一半,裏麵坐著個年輕女人。
二十三四歲模樣,黑色長發,五官精致得有些鋒利。
她手裏拿著一個小型望遠鏡,剛才顯然在看訓練場方向。
司機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西裝,聲音恭敬:“小姐,要進去嗎?”
“不用。”年輕女人放下望遠鏡,目光落在站在路邊的林風身上,“查一下這個華夏男孩的所有資料。”
“他是?”
“剛才最後進球的那個。”年輕女人升起車窗,“這個人動作老練,不像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樣子,有趣。”
“好的,小姐。”
奔馳悄無聲息地駛離。
林風對此一無所知,他還在看著手機屏幕,看著那段文字。
晚風吹過,帶著深秋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始慢慢打字回複:
“明天我去北安普敦簽新合同,周薪1500鎊。等我站穩腳跟,接你和叔叔過來,這邊的治療條件好一點。”
發送後,他抬起頭,看向遠方。
天空最後一抹餘暉正在消散,夜色從地平線漫上來。
一邊是職業生涯第一次真正的起飛——英甲,一線隊,周薪1500鎊。
一邊是萬裏之外,自己喜歡的女孩和她父親沉甸甸的命運。
手機又震了一下。
蘇晚晴回複了,隻有一個字:“好。”
後麵還跟著一顆小小的愛心。
林風握緊手機,朝宿舍樓走去,腳步很穩。
但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暮色中微微發亮。
像火。
又像冰。
......
簽約室的門關上的瞬間,走廊裏的空氣都不一樣了。
北安普敦俱樂部的主樓,比雷丁頓聯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牆上掛著球隊百年曆史的黑白照片。
從維多利亞時代的絨帽球衣,到上世紀九十年代衝擊英超的黃金陣容。
老雷——現在該叫雷德克納普主教練——走在前麵,皮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沉穩的響聲。
“更衣室在負一層。”他頭也不回地對林風說,“你的櫃子已經準備好了。”
推開門,更衣室很大,至少是雷丁頓聯的三倍。
通風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驅散著汗味和藥膏味。
二十幾個櫃子分成兩排,大多數櫃門敞開著,露出裏麵掛著的球衣、護腿板、私人物品。
最顯眼的是中央幾個櫃子。
其中一個櫃門上貼滿各種貼紙——歐冠標誌、英超金靴獎剪報、還有幾張和球星的自拍。
櫃子前坐著個男人,三十四五歲模樣,正彎腰係鞋帶。
他抬起頭,看見老雷和林風,動作頓了頓。
“凱文。”老雷開口介紹,“這是林風,新來的,27號。”
凱文·戴維斯,林風認識這張臉。
前世記憶裏,這人在英超踢過六個賽季,作風硬朗,以“絞肉機”式的防守風格聞名。
三年前重傷後狀態下滑,降級到英甲,但依然是北安普敦的核心隊員。
凱文站起身。
他比林風高了半個頭,肩膀寬得像堵牆,脖子上有道明顯的疤痕,一直延伸到鎖骨。
“新人?”他上下打量林風,目光在那張亞洲麵孔上停留了幾秒,“從哪兒來的?”
“雷丁頓聯預備隊。”老雷替林風回答了。
更衣室裏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
凱文嘴角扯了扯:“預備隊?英乙的預備隊?”
他走到林風麵前,兩人距離不到一米。
更衣室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邊。
“聽著,孩子。”凱文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英甲和青年隊不一樣,這裏的中衛——”
他伸出手,手指在林風左膝上點了點,正好是前世那道疤痕的位置。
“會踢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