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凱文說完,轉身回到自己的櫃子前,繼續係鞋帶,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老雷麵不改色,指了指角落裏一個空櫃子:
“這個櫃子是你的,27號球衣在裏麵。明天上午九點,第一堂全隊合練別遲到。”
他轉身離開,更衣室的門重新關上。
林風走到自己的櫃子前,櫃門上貼著一張打印的標簽:“LIN FENG-27”。
標簽很新,墨跡還沒完全幹透。
他打開櫃門,裏麵掛著一件深紅色球衣,背後印著大大的27。
號碼下麵是他的名字:FENG。
麵料質感比雷丁頓聯那件粗糙的訓練衫,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櫃子底層放著嶄新的訓練鞋、護腿板、運動襪,所有東西都疊放整齊。
他把從雷丁頓聯帶來的舊訓練包放進去。
包很舊了,拉鏈都壞了,用一根鞋帶係著。
旁邊的櫃子屬於一個年輕隊員,棕色卷發,臉上有幾顆雀斑。
他偷偷朝林風這邊瞥了一眼,壓低聲音:“別在意凱文,他對誰都那樣。”
林風點點頭,沒說話。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起。
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蘇晚晴的。
還有一條信息:“我爸下午進ICU了,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
發送時間是兩小時前。
林風的手指僵了一下,他走到更衣室外的走廊,撥通視頻通話。
響了六聲才被接起,屏幕裏出現蘇晚晴的臉。
她靠在醫院走廊的牆上,背景是慘白的燈光和“重症監護室”的指示牌。
黑眼圈深得嚇人,眼睛紅腫,頭發淩亂地紮在腦後。
“林風。”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叔叔怎麼樣?”
“醫生說......肝衰竭了。”她用力抹了把臉,“在等血源,但機會不大。”
林風看著一臉憔悴的她,心疼不已。
前世,他是在蘇晚晴父親去世後才得知消息的。
那時他剛在英乙踢上主力,忙著保級,連葬禮都沒能回去參加。
後來蘇晚晴再也不提足球,再也不看比賽。
兩人之間的聯係,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斷了。
“錢夠嗎?”林風不知該怎麼安慰。
“家裏還有些......”
“我剛簽了新合同。”林風打斷她,“第一筆工資明天到賬,我全都轉給你。”
“不行!”蘇晚晴猛地搖頭,“那是你踢球的......”
“先用著。”林風聲音很平,但不容置疑,“算我借你的,等以後你工作了再還我。”
屏幕那頭,蘇晚晴的嘴唇在顫抖。
她低下頭,肩膀開始輕微聳動,壓抑的抽泣聲透過聽筒傳來。
林風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哭。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眼眶通紅,但眼神裏多了點力氣。
“你重新簽約了?哪個隊?”
“北安普敦,英甲。”
“英甲......”她重複了一遍,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嗯,所以你別擔心錢的事。專心照顧叔叔,需要什麼隨時告訴我。”
“嗯......”
通話結束,林風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幾個一線隊隊員說笑著走過,看了他一眼,沒打招呼。
他回到更衣室,開始換訓練服。
剛穿上球衣,腦海中“叮”的一聲響。
“檢測到宿主簽約更高級別聯賽(英甲)。”
“係統升級中......”
“新增功能:【模擬訓練】已解鎖。”
“功能說明:宿主可在精神空間內模擬對抗訓練場景,模擬對象基於現實對手數據生成。每次模擬消耗精神力,當前每日上限:30分鐘。”
“備注:模擬訓練效果可部分轉化為肌肉記憶,但無法替代真實對抗。”
林風係鞋帶的手停了一下,精神空間模擬?
他閉上眼睛,嘗試在腦海中調出係統界麵。
藍色麵板浮現,右下角多了一個新的圖標:兩個小人交錯的剪影。
他集中意念點擊,視野瞬間變化。
更衣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白色的空間。
腳下是虛擬的草皮,對麵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人影逐漸清晰——是凱文·戴維斯。
【模擬訓練】裏的凱文,是係統根據剛才短暫接觸采集數據生成的模擬體。
身高、體重、站姿甚至臉上那道疤痕的細節,都一模一樣。
“模擬開始。”係統提示音響起。
虛擬凱文突然啟動,朝林風衝來,速度不快,但壓迫感十足。
林風下意識想往右躲,但左腳剛邁出去,虛擬凱文的肩膀已經撞了過來。
“砰!”
他被撞得踉蹌後退,虛擬草皮在腳下打滑。
“對抗失敗。”係統提示,“建議:降低重心,用肩膀正麵對抗,而非躲避。”
林風深吸一口氣。
再來。
這次他站穩腳步,在虛擬凱文撞來的瞬間,肩膀下沉,正麵迎上去。
“嘭!”
兩人身體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虛擬凱文紋絲不動,林風還是後退了半步,但至少站穩了。
“對抗部分成功,力量差距:23%。建議提升核心力量訓練優先級。”
林風退出模擬空間,睜開眼睛。
更衣室還是那個更衣室,但他的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精神力消耗了大約10%。
他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
離明天第一次全隊合練,還有十七個小時。
......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林風第一個到達訓練場。
北安普敦的訓練基地,比雷丁頓聯大了整整一圈。
三塊標準場地,一塊室內訓練館,健身房器械全是嶄新鋥亮的。
九點整,隊員們陸續到場。
凱文是最後一個來的,不緊不慢,手裏拿著杯咖啡。
看見林風已經在那熱身,他挑了挑眉。
“挺積極啊,孩子。”他啜了口咖啡,“希望待會兒你還能站得起來。”
全隊合練開始,第一項內容是半場攻防演練。
林風被分在替補組,還是踢左邊鋒。
對麵主力組的中衛組合,一個是三十歲的老將,另一個是剛從英超青年隊租借來的小將,身體壯得像頭牛。
第一次進攻,林風接到傳球,嘗試內切。
那個年輕中衛立刻貼上來,手臂架在他腰上,力道大得讓他呼吸困難。
球丟了。
“太軟了!”場邊助理教練喊,“對抗!用身體護球!”
第二次,林風學乖了。
接球前先觀察,用後背卡住位置。
但年輕中衛直接從他側後方衝上來,鞋釘刮過他的腳踝。
“嘶——”林風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摔倒。
但哨聲沒響,訓練繼續。
第三次,第四次......
半場演練結束,林風一次像樣的進攻都沒完成。
汗水浸透了球衣,腳踝火辣辣地疼。
主力組那邊,凱文在禁區裏打進兩個球,都是粗暴但有效的頭球。
休息間隙,凱文走到場邊喝水,經過林風身邊時,停下腳步。
“我說什麼來著?”他擰上瓶蓋,“這裏的後衛,不會像青年隊小孩那樣陪你過家家。”
他俯身,壓低聲音:
“雷德克納普教練看中你,是因為你那些漂亮的數據和跑位,但在英甲——”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你得先學會用這裏活下去,然後才是踢球。”
說完,他走回主力組那邊。
林風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左腳。
腳踝處,襪子上滲出一小片鮮紅。
他彎腰,把襪子往下拉了拉。
皮膚被鞋釘刮破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珠正在往外滲。
前世那道猙獰的疤痕,仿佛在這一刻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