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捉偷狗賊

他推車跑到街角公用電話亭，扔進幾枚硬幣，撥了110。

“喂？西街老棉紡廠倉庫那邊有人偷狗，正作案呢，三四條狗已經被迷暈了，你們快來！”林禦語速很快，“偷狗的有三個人，開一輛灰色麵包車！”

掛斷電話，林禦跨上自行車：“帶路！”

大黃嗖地竄出去，林禦蹬著破二八大杠跟在後麵。1995年的小鎮街道不寬，這個點正是下班時間，自行車的長龍儼然一副壯觀的畫麵。

拐過兩個街口，快到倉庫區時，大黃突然刹住腳步，躲在牆角後：“就在，前麵！我聞，聞到黑岩的味道了！”

林禦把車一扔，從路邊撿起一根半米長的木棍。他探頭看去——

廢舊倉庫前的空地上，停著一輛灰白色麵包車，車門開著。三個戴口罩的男人正抬著一條黑白花的邊牧往車裏塞。地上還躺著三條狗，一動不動。

邊牧似乎還有意識，四肢微弱地掙紮著。

“快點！這狗勁真大，下次麻藥多下一點！”一個中年男人罵道。

“爸，這品種狗能賣好價錢，別弄死了。”旁邊一個年輕聲音說。

林禦眯起眼——那年輕人頭上抹著發蠟，在夕陽下反著光，但是那雙眼睛他忘不掉，不是田大衛是誰？

那麼那個中年，自然就是田大衛的父親田富貴了。

第三個人是個瘦高個，正彎腰捆另外幾條狗的腿。

林禦深吸一口氣，舉著木棍衝出去：“住手！偷狗賊！”

三個男人嚇了一跳。田大衛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後露出譏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我已經報警了！”林禦大喊，同時朝周圍居民區方向吼，“大家快出來！抓偷狗賊了！有人偷狗啦！”

小鎮街坊鄰居最恨偷狗賊。這年頭狗看家護院，不少人家當半個家人。

果然，幾扇門砰砰打開。

“偷狗賊在哪？”

“我家大黃昨天丟了！”

“攔住他們別讓跑了！”

七八個居民拿著擀麵杖、鐵鍬、掃帚衝出來。一個老大爺眼尖，看見麵包車裏奄奄一息的邊牧，頓時紅了眼：“那是我孫子的狗！你們這群王八蛋！我整死你們。”

人群圍上來。

田富貴見勢不妙，趕緊往駕駛座鑽：“大衛，上車！”

瘦高個已經跳上麵包車。

田大衛卻狠狠瞪了林禦一眼，不僅沒上車，反而從車裏抽出一根鐵棍：“爸，你們先走！我收拾這多管閑事的！”

“你瘋啦！警察馬上來了！”田富貴急得大喊。

但已經晚了。幾個憤怒的居民堵在車前，一個中年漢子舉起鐵鍬“咣”一聲砸在引擎蓋上。

場麵亂成一團。

林禦握緊木棍，盯著田大衛。

田大衛一棍子劈頭蓋臉砸過來。林禦側身躲過，木棍橫掃對方小腿。田大衛吃痛踉蹌，林禦趁機一腳踹在他膝彎處。

“啊！”田大衛跪倒在地。

“警察！都住手！”

警笛聲由遠及近。一輛白色警用麵包車刹在路口，車門拉開，跳下三個警察。

為首的是個女警，約莫二十出頭，短發齊耳，五官清秀中帶著英氣。她動作利落地分開人群：“幹什麼！都住手！”

居民們七嘴八舌：“警察同誌，他們偷狗！”“車裏好幾條呢！”“我家狗丟了三天了！”

女警看了眼麵包車裏奄奄一息的狗，眉頭緊皺。她走到已經被居民按住的田富貴和瘦高個麵前，又看向被林禦製住的田大衛。

“誰報的警？”女警問。

“我。”林禦鬆開田大衛，站起身。

女警打量他一眼：“姓名？”

“林禦。”

“身份證帶了嗎？”

林禦掏出工廠的工作證。女警接過看了看，又從包裏掏出小本子和筆：“說說情況。”

林禦把看到的一五一十說了，隱去了大黃報信那段，隻說下班路過看見偷狗。

女警記錄得很認真，字跡娟秀有力。她偶爾抬頭問細節，眼睛明亮清澈。林禦這才注意到，這女警長得確實漂亮，不是林小芳那種嬌柔的美，而是一種幹淨利落的俊俏。

“你認識他們？”女警指了指被銬上的田氏父子。

“認識其中一個。”林禦看向田大衛，“他叫田大衛，鎮上田家飯店那家的兒子。”

田大衛惡狠狠瞪過來。

女警點點頭：“我姓陸，陸晴安，剛調來派出所不久。謝謝你見義勇為，不過下次這種情況，等警方到場再行動，安全第一。”

她說話時語氣平和，但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場。

“陸警官，這些狗......”林禦指了指車裏車外。

“先送獸醫站。”陸晴安指揮同事，“清點數量，拍照取證。聯係附近居民認領。”

幾條被迷暈的狗逐漸蘇醒，發出虛弱的嗚咽。那條邊牧掙紮著站起來，晃了晃腦袋，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林禦。

四目相對。

“謝謝你，人類。”一個清晰的聲音在林禦腦中響起。

林禦一愣。這聲音比大黃的“話語”更清晰、更有條理。

“你能說話？”林禦湊近了問。

“你能聽懂我們的語言？真的太好了，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人類。”邊牧黑岩慢慢走過來，雖然還有些搖晃，但眼神銳利，“這太好了。”

陸晴安見林禦盯著狗看，問：“這狗你認識？”

“啊，不，第一次見。”林禦回過神，“就是覺得它挺聰明。”

“邊牧是智商最高的犬種之一。”陸晴安蹲下身，小心地檢查黑岩的狀況，“沒外傷，但迷藥劑量不小，得觀察。”

黑岩溫順地讓她檢查，眼睛卻一直看著林禦。

現場處理了一個多小時。三條狗被主人認領，抱著又哭又笑。

田家父子三人被帶上警車。田富貴臉色慘白，田大衛在上車前回頭看了林禦一眼，眼神中滿是怨毒。

陸晴安最後和林禦握手：“後續可能還需要你配合做筆錄，留個聯係方式？”

林禦把BP機號碼給她。

“摩托羅拉漢顯，不便宜啊。”陸晴安挑眉。

“朋友送的。”林禦實話實說。

陸晴安沒多問，轉身上了警車。

人群散去，天已經擦黑。林禦推著自行車準備回家，大黃從牆角溜出來，尾巴搖成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