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範一凡清楚,十三號前哨站配有七階靈炁防禦陣,如果完全發動的話,他們根本逃不出去。
但眼下隻能走一步算一步,較低這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風管道,成了他們唯一的生路。
小弈打頭,扳手上的應急照明燈勉強撕開前方黑暗,映出管道內壁厚厚的積灰。潘風和趙天虹一前一後,拖著昏迷不醒的張亦鳴艱難挪動。
張亦鳴還在無意識地抽搐,給搬運增加了數倍困難。
在通道裏跑了不足五分鐘,身後大門被粗暴撞開,雜遝的腳步聲從另一頭傳到每個人耳朵裏,越來越近。
“分頭堵截,啟動管道防禦陣。”
老科長聲音響起同時,嵌在壁上的金屬條亮起暗紅色光芒,構成一個個簡易符文。
空氣變得沉重,仿佛灌滿了鉛,每呼吸一口都帶來灼燒感。
更有一股混亂的低頻能量開始震蕩,試圖擾亂他們體內的靈炁運行。
“幹擾場?”趙天虹悶哼一聲,手中撚著的五帝錢光芒急閃,形成淡金色的護罩,勉強罩住幾人,但在專門針對靈能生物的符文壓製下,護罩明滅不定,範圍也被急劇壓縮。
“一凡,再想想辦法啊。”小弈回頭小聲喊著,額頭青筋跳動。
範一凡沒有回答,意力集中在平板上。
她瞳孔裏倒映出飛速滾動的代碼,顯示她正在竭盡全力破解十三號前哨站的靈炁防禦陣。
“找到了......強製覆蓋指令......執行!”隨著範一凡手指重重一點,管道壁上的符文光芒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劇烈閃爍幾下,然後齊齊熄滅,沉重的壓製感逐漸消失。
“五十米左拐,垂直檢修井,向下!”
小弈毫不遲疑,按照指示猛衝。
五十米後,果然看到直徑約一米的豎井入口,有條鏽蝕的鐵梯向下延伸,沒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井口殘留著“危險,禁止進入”的褪色標識。
“我先下去。”潘風當先,單手抓住鐵梯,另一隻手仍牢牢架著張亦鳴。趙天虹緊隨其後。
小弈看一眼範一凡,有些擔心學霸受不了裏麵的狀況,對方點點頭,示意自己沒問題。
四人沿著鐵梯下降,在豎井裏像是一串螞蟻。
鐵梯常年失修,在幾人重量抖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下方傳來潮濕的黴味,很快又被惡臭代替。
鐵鏽簌簌落下,鋪滿了每個人的頭皮。
下降了七八層樓的高度,腳下終於觸到堅實的地麵。
潘風看清了,這是排水管道,高度勉強能讓人彎腰行走,腳下到處都是半凝固的汙物,看來是十三號前哨站的排汙管道之一。
“這條路通往東邊舊排水口,理論上是防禦陣列薄弱點之一。”範一凡一邊對照著平板上的原始結構圖,一邊低聲說話。
小弈抹了把臉上的汗和灰,困惑問道:“理論上是?”
“圖紙是七十年代的,之後可能經過加固或改動......”
“也好,總比被老科長抓住強。”
他們依靠範一凡的判斷,沿著管道摸索前進,走過幾個岔路,身後的聲音被隔斷了一些,但依然如同跗骨之蛆,時遠時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點不同。
暗青色的微光透進來,耳邊傳來越來越清晰的風聲和水流撞擊聲。
“快到出口了。”潘風沉聲道,警惕地握緊銅錢劍。
幾人加快腳步,微光越來越亮。
終於,他們爬到管道的盡頭。
一道鏽蝕鐵柵欄封住出口。
柵欄外是奔騰的山澗急流,隔著柵欄,能看到外麵暗青色的光芒。
那不是月光,也不是星光。
小弈湊到柵欄前,透過鏽蝕的孔洞向外望去,隻看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整個夜空都被一層半透明的光罩籠罩,那光罩如同一隻倒扣的巨碗,將半座山脈都覆蓋其中。
光罩上,無數古老篆文,雲紋,星圖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明滅,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龐大靈壓。
光罩邊緣與山體接觸的地方,激起一圈圈柔和的能量漣漪,凡是觸及的飛蟲鳥獸,都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或者被輕柔地彈開,不得寸進。
幾人認出了,眼前這靈炁大陣是山海鎮嶽。七階靈炁陣法,宛若天羅地網,足以鎮壓陣內所有靈能生物。
“我滴個乖乖......”小弈喃喃自語,“這哪是分公司,這是軍事要塞吧?對付我們幾個,至於把看家底的山海鎮嶽陣都搬出來嗎?”
趙天虹麵色凝重,“看來老科長是鐵了心要把張亦鳴除掉,這陣法一開,內外隔絕,傳訊符、呼叫器恐怕都失效了。”
為了印證他的話,小弈掏出圓珠筆緊急呼叫,連按三下,筆尖隻冒出一絲微弱的火花,便再無反應。
“出口也被陣法能量場覆蓋了。”範一凡用平板貼近柵欄掃描,“強度B+,硬闖會被陣法識別為攻擊行為,引發連鎖反應。”
她調整角度,將一個微型攝像頭透過縫隙伸出去,收回後屏幕上顯示出一段搖晃的夜視畫麵。
畫麵是一個相對隱蔽的小型平台,下方是湍急的河水。
此刻附近山脊上,甚至對麵樹林裏,影影綽綽,到處都是人影。
他們三五成群,手持閃爍微光的羅盤,背負造型奇特的槍械炁具,在整個山頭展開地毯式搜索。
半空裏,探照燈柱如同利劍,不時劃過夜空,交織成一張嚴密的光網。
幾人耳邊還傳來無人機低沉的嗡鳴聲,光點掃過每一寸土地。
“完了!”小弈臉色發苦,“這下真成甕中之鱉了,咱們那直升機肯定早被扣了。老科長這是把整個西南片區的外勤都拉來吧?就為了抓咱們四個,哦,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的情聖?”
“不是抓。”潘風手指畫麵中那些外勤幹員手中的武器,“是清除。在他們眼裏,張亦鳴是最高優先級的汙染源,而我們是阻礙清除的協同者,按照分公司的應急預案,恐怕我們幾個都在清除名單裏。”
氣氛降至冰點。
前有天羅地網,後有熟悉地形的追兵,三小隊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張亦鳴,幾乎陷入了絕境。
趙天虹深吸一口氣,從隨身的檀木盒中取出幾張品相最好的符紙。
“沒有辦法了,隻能嘗試布置一個小型的瞞天過海陣,看能不能瞞過山海鎮嶽,然後尋找機會......但成功率不超過三成,一旦啟動,我的靈炁波動也會暴露位置。”
“三成就三成,三成也比躺在這裏等死強。”小弈一咬牙,看向範一凡,“一凡,能幹擾探測器多久?”
範一凡搖頭,“大規模靈能幹擾需要特定設備,現在我隻能進行小範圍的局部欺騙。在這種強度的搜捕下,效果有限。”
就在這時,張亦鳴劇烈抽搐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皮膚下的紋路再次明亮起來,靈力不受控製地外溢。
“糟了!”幾人心中同時一沉。
幾乎是在張亦鳴靈壓外溢瞬間,覆蓋天穹的靈炁陣光芒加劇,符文流轉的速度加快,一道漣漪以東北方為中心擴散開來。同時,光罩上分出數道纖細的光束,如同精準的探針,朝著這片山體區域掃來。
“壞了壞了,被陣法感知到了。”範一凡低呼。
“發現異常靈能波動,方位鎖定,東區7號排水口。”
山外,通過擴音器傳來的命令聲冰冷而清晰,“第一、第三小隊,包圍東區。探測組集中掃描,準備接觸!”
腳步聲從多個方向朝管道出口彙聚而來。
探照燈光柱也開始向這邊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