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外人群靠近,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
小弈握緊扳手,麵朝鐵柵欄深吸一口氣。
在他身後,潘風將銅錢劍橫在胸前,趙天虹指尖夾著符紙,朱砂筆懸停,範一凡的手指在平板上劃出殘影,試圖做最後的幹擾。
絕望如同藤蔓,纏繞上每個人心頭。
難道真的要在這裏,為了一個可能已經不再是“人”的隊友,和自己人拚個你死我活?
第一隊外勤幹員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平台上,探照燈光即將照亮鐵柵欄。
“轟!”一聲巨響,從穹頂建築方向傳來。
響聲似乎是山體內部發生的爆炸,又像是某種巨獸的咆哮。緊接著,山海鎮嶽陣微微一震,光罩上符文瘋狂閃爍,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
山外所有外勤幹員,包括已經逼近排水口的那些,動作齊齊一滯,驚疑不定地回頭望向穹頂建築方向。
“怎麼回事?!”
“分公司遭遇襲擊,有高能個體突破外圍防禦。”急促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在搜捕隊伍頻道中響起。
“是調虎離山?還有同夥?”
不等他們做出反應——
“咻!咻!咻!咻!”
破空聲接連響起。
大門方向,數十道黑影如同出膛炮彈,拖著各色靈光尾焰,朝著山體悍然撞來。
借著陣法震蕩瞬間泄露的光亮,小弈等人看到那些黑影,赫然是一個個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動作迅捷,力大無窮,一拳一腳便能砸碎岩石,直接撞飛試圖阻攔的外勤幹員。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人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呆滯,皮膚上泛著金屬光澤,周身纏繞著濃烈死寂的靈炁波動。
“是炁人傀儡,至少三十人,誰能驅動這麼多炁人襲擊我們?”外麵一個見識廣博的外勤隊長失聲驚呼。
轉瞬之間,場麵大亂。
炁人如同三十把尖刀,狠狠插進搜捕隊伍的陣列。
他們目的明確,一部分攻擊前哨站核心建築,試圖破壞陣法節點。另一部分則悍不畏死地衝向外圍搜捕幹員,製造巨大的混亂。
槍聲,爆炸聲,嘶吼聲,怒喝與慘叫聲,瞬息間取代了壓抑的搜捕氛圍。
探照燈光柱亂晃,陣法光罩因為核心受襲而明暗不定,符文流轉出現了紊亂。
“機會來了。”小弈眼睛亮了。
雖然不知道這是誰的手筆,但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破開柵欄,我們逃出去。”
小弈掄起扳手,將剩餘靈炁盡數灌注,扳頭符文光芒大放,狠狠砸在鐵柵欄上。
“鐺——哢嚓!”柵欄應聲而破。
“走!”
四人帶著張亦鳴,毫不猶豫地躍出排水口,落在下方濕滑的平台上。
幾名外勤被炁人纏住,無暇他顧,看到小弈幾人現身也無可奈何。
範一凡迅速判斷方向,低聲喊道,“沿著這條河向下遊,可以避開陣法的覆蓋。”
小弈當即點頭。
借著炁人帶來的混亂,四人衝到山澗亂石灘,涉著河水向下拚命奔去。
身後,爆炸聲,廝殺聲愈演愈烈,覆蓋半山的龐大光罩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小弈回頭看一眼沸騰起來的山脈,心中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這動靜,這手筆,該不會是......
他甩甩頭,將腦海裏一個可怕的猜測暫時壓下。
現在逃出去,保住張亦鳴的命,才是第一要務。
————
天星集團總部。
三十三樓,全域態勢監控中心。
巨大光幕占據了整麵牆壁,此時已被分割成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畫麵,實時傳輸著來自全球各個前哨站的影像。
陳天一站在控製台前,無框眼鏡後的目光冷靜如淵,快速掃過各個屏幕。
他的注意力被西南片區十三號前哨站所吸引。
畫麵切換到十三號前哨站外部廣角監控,隻見山海鎮嶽陣的光罩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劇烈波動,靠近核心穹頂建築的區域,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爆炸的火光,能量衝擊波漣漪,不斷從陣法內部迸發,映亮了整個屏幕。
“調取十三號內部監控畫麵,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陳天一聲音平穩,但語速略快。
操作員迅速響應。
主屏幕分出數個小窗,顯示出前哨站內部通道的混亂景象,警報閃爍,人員奔跑,部分區域有人影在戰鬥。
畫麵上,靈能光束縱橫交錯,符籙爆炸的火光不時亮起,冷兵器與炁人肢體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更關鍵的是外部俯瞰畫麵,數十個動作迅猛的黑影,如同狼入羊群,不要命的撲向外勤幹員,企圖殺進前哨站。
這些黑影戰鬥力驚人,似乎沒有生命一般,完全不受疼痛影響,即便被砍掉手掌也毫不退縮。他們的衣服也是由特殊材料製成的,子彈打在他們身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熱兵器根本傷不了他們,隻有炁具能近身。
麵對如此凶猛的襲擊,前哨站大門口已經有不少外勤幹員倒下。
陳天一的目光掃過交戰雙方,在黑影身上停留片刻。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手指在控製台上輕點,調取了黑影的能量頻譜分析。
“是天征的炁人傀儡。”他低聲自語,鏡片後的眼睛透出殘酷的殺氣,“他們竟敢襲擊前哨站?”
“聲東擊西?還是單純製造混亂?”陳天一心思電轉,但無論哪種,襲擊前哨站都是嚴重的挑釁。
“接通十三號最高權限通訊,我要找孟琴。”陳天一下令。
幾秒後,一個幹練果決的女聲在頻道中響起:“陳總,我是孟琴!我們遭到天征襲擊,至少三十個炁人,目標疑似破壞山海鎮嶽,外圍搜捕隊也被波及了。”
“孟站長,我已經看到情況了。”
陳天一的語氣非常沉靜,“授權十三號使用一切手段,全確保前哨站核心設施安全。我已經協調了支援,最近的外勤機動隊將會在二十分鐘內抵達空域。”
“明白,早就等您這句話了。”孟琴的聲音裏透出一股狠勁,她放下通訊話筒,衝身後老客站喊道,“老陸,啟動地脈共鳴,其他人跟我壓上去。”
“是,站長!”老科長的聲音夾雜轟鳴傳來。
陳天一關掉通訊,坐回椅子上,目光陰沉地看著屏幕。
他在找一個人,可屏幕上始終沒有他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