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受著上空淩厲的威壓,高升立刻跪地參拜道:“弟子恭迎煉骨上人!”
“咦!”
煉骨看著下方有些眼熟的少年,骷髏般的鐵青麵龐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本欲拍下的一掌也停在了半空。
“小子,你竟然認識老夫,老夫怎麼從未見過你?”
“回稟上人,弟子還未入宗門,此行特來拜師。”
“混賬!”煉骨聞言大怒,“既不是我宗門弟子,剛來竟已認得老夫,小子一派胡言!”
高升見煉骨發怒,卻並不慌張,反而討好地說道:
“弟子爺爺曾教誨弟子,玄陰道宗裏誰都可以不認識,唯獨不能不認識上人您。”
“小兔崽子,真會說話!”
煉骨語氣雖然依舊嚴厲,氣勢卻明顯緩和了不少。
“你小子的爺爺是誰,老夫可曾認識?”
“小子爺爺名叫高升!”
“高升?”
煉骨目光落到那枚儲物戒指,恍然道:“確實是高升的傳承,你爺爺那個老東西死哪兒去了?”
“回上人的話,弟子不知。”高升看上去一臉惋惜。
“弟子若是知道,又豈能放過爺爺那苦修一生的魔軀?”
“哈哈哈哈——!”
聽了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煉骨反而放聲大笑。
“好小子,果真有我魔門風範,你這個弟子,老夫做主收下了!”
他降下黑雲,一把將高升拽上去,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回師尊的話,”高升恭敬答道,“凡俗姓名已被弟子拋棄,如今自號極陰!”
煉骨聞言更是狂笑不止:“你小子本事沒練出幾分,名號倒是囂張得很,看來天生就該是我魔門中人!”
“哈哈哈哈......!”
說罷,煉骨便駕起黑雲,帶著高升騰空飛去。
黑雲上的高升站在煉骨身後,心中念頭急轉。
這煉骨上人是玄陰道宗的築基長老,已達築基三境中的凝丹境,屬於築基後期大修士。
即便在整個玄陰道宗,也是僅次於那位金丹期宗主的二號人物。
高升雖然修為不高,但在宗門一百多年混下來,也曾與這位大長老有過幾次接觸,對其脾氣秉性略知幾分。
如今見安全過關,未在初次見麵時被其一掌擊斃,心下不由得略鬆一口氣。
但他清楚,如今再次被帶回宗門,往後之路可謂如履薄冰,須得戰戰兢兢。
煉骨見高升一副沉思模樣,卻也懶得計較他心中所想。
魔道修士最講究念頭通達,隻要這小子沒惹他不快,便任其自然。
若真有哪天讓自己不悅,一掌擊斃便是,深究一個未入道小輩的想法,本就不是煉骨的風格。
“小子,讓老夫先看看你根骨如何。”
煉骨突然一把扣住高升脈門,一股霸道法力侵入其丹田。
高升麵對這股力量,毫無抵抗之力,隻能任其在體內肆意探查。
“丙上之姿,有築基的希望了,比你那死鬼爺爺強出太多。”
煉骨淡淡的轉過頭,剛才的探查仿佛隻是一時興起。
高升卻暗中冷汗直冒,心知若自己還是從前那般資質,甚至沒有道根,此刻怕是已被扔下高空。
黑雲行至一片植被稀少的荒山,煉骨迅速掐了幾個法訣,黑雲陡然加速俯衝。
高升被突如其來的推背感弄得措手不及,幸好有黑雲外圍的屏障護佑,才沒有一頭栽落下去。
群山之間,一座黑紅山峰尤為醒目。
玄峰——玄陰道宗的宗門重地。
剛一靠近,山峰上層疊的樓閣便映入眼簾,煉骨駕雲停至上半山腰,將高升放了下來。
“銘文、銘刻,帶你們這位師弟下去,給他安排房間。”
兩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立即上前,向煉骨拱手道:“恭迎師尊回府!師尊此番遊曆可還順利?”
“還行,收了個丙上資質的弟子,以後你們多個伴了。”
煉骨指著高升說道。
“此子名號極陰,乃宗門前弟子遺留血脈,雖然他的先輩修為不高,但也算是為宗門勞苦一生。”
他語氣一轉,說道:“你二人日後須對他多加照拂,省得那些正道人士整天汙蔑,說我道宗絕情寡義。”
高升聞言,心中暗翻白眼。
魔門各宗本就自利為先,同門相殘更是屢見不鮮,哪還需要旁人汙蔑?
但麵上卻是恭敬說道:“弟子初來乍到,理應尊師敬長,既未建功績,又怎敢奢求師門照拂。”
“唔…知道長幼有序便好。”
煉骨淡然離去,留下高升與他兩位師兄自行安排。
最缺什麼便最強調什麼,魔道各宗同門相害、弟子弑師、師尊坑徒之事層出不窮。
因此煉骨平日最愛強調的,便是等級森嚴,尊卑有序。
高升當年剛穿越而來時,曾見一名弟子仗著修為後來居上,便淩辱師兄。
結果被煉骨知道後,竟越俎代庖,非要替那位長老整肅門風。
——他將那名犯上弟子剝為法器,魂魄煉做長明燈芯,困於那盞人皮燈中,掛在外門以示警示。
這也是為何古方要偷偷跟蹤高升,選擇在宗門外下手的原因。
可笑這些長老自己動輒將弟子抽魂煉體,卻要求弟子間相親相愛,實屬荒唐。
高升心中一邊轉著這些念頭,一邊隨著兩位師兄前往住處。
煉骨這層洞府,他還是第一次到來。
以往資質低劣,即便苦修至練氣後期,住處也不過從山腳上移兩層。
玄峰高處的風光,今日倒真是頭回得見。
“再往上,便是那位金丹期宗主所居的峰頂了。”
念及此處,高升心頭湧起巨大壓力——煉骨築基後期已具如此威勢,金丹期......
高升心中熄滅許久的進取之心,再度熊熊燃起。
既然有機會無限重修仙途,他也不再甘心碌碌無為,潦草混過一生。
何況在魔門之中,連躺平都是奢望——從上至下,皆是更高階修士的掌中之物。
低階修士的生死,往往在高階修士一念之間。
“極陰師弟,這便是你的房間。”
銘文熱情地推開房門,引高升入內。
“此處離師尊住處最近,你初入宗門,正好方便討教修行。”
見銘文如此愛幼,銘刻也跟著附和起來。
“是啊是啊,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讓師尊時時刻刻都第一個想到你,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大機緣!”
“不對勁!”高升心中警鈴大作,“十分不對勁!”
如此兄友弟恭的場景,與他印象中的玄陰道宗格格不入。
“兩個瓜皮,這是給我挖什麼坑呢......”